林昭然——现在顶着顾沉舟的壳子——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脑震荡的后遗症让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人在他颅骨里敲锣打鼓。
"进。"他下意识用顾沉舟式的简短命令回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门开了，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Alpha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厚厚一叠文件。林昭然眯起眼睛——这人他在顾氏集团的资料里见过，顾沉舟的特别助理周谨。
"顾总，您感觉怎么样？"周谨将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熟练地调整病床高度，"医生说要尽量减少脑部压力。"
"死不了。"林昭然模仿着顾沉舟的冷淡语气，心里却慌得一批。他现在连顾沉舟平时喝咖啡加不加糖都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贴身助理？
周谨似乎习惯了上司的冷漠，面不改色地开始汇报："三件事需要您处理。第一，苏小姐今早去了您城西的别墅；第二，星辉娱乐那边..."
"等等。"林昭然突然抓住重点，"苏柔去我别墅干什么？"
周谨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就...例行检查？"他小心翼翼地说，"苏小姐上周说那套别墅的吊灯不够华丽..."
林昭然不以为然，声音平缓的问："她拿走了什么？"
"据物业报告，"周谨翻开平板，"苏小姐带走了主卧的水晶吊灯、书房的红木书柜、客厅的波斯地毯，还有..."
"还有？"林昭然诧异的问。
"...厨房的嵌入式烤箱。"周谨小声补充，"物业问是否需要报警，我按照惯例回复了'不必'。"
林昭然目瞪口呆。他知道苏柔是个拜金女，但没想到这Omega居然生猛到连烤箱都不放过！这是什么清仓大甩卖现场吗？
"惯例？"他敏锐地抓住关键词，"这种事经常发生？"
周谨的表情变得微妙："顾总，您...脑震荡影响记忆了？"他犹豫了一下，"过去两年，苏小姐已经陆续'置换'了您名下十一套房产的装修。上个月刚把翠湖庄园的精装修拆成毛坯房..."
"十一套？！"林昭然声音都劈叉了。好家伙，顾沉舟这哪是养鱼，这是养了只拆迁队啊！
周谨赶紧递上一杯水："医生说您需要保持情绪稳定。"
林昭然灌了半杯水才冷静下来。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沉舟对苏柔的事讳莫如深了——这要传出去，堂堂顾氏总裁被个Omega当废品回收站，面子往哪搁？
"继续汇报。"他揉着太阳穴说。
周谨清清嗓子："第二件事，星辉娱乐那边放出消息，说《孤雁刀》主演受伤会影响上映档期，他们家的《剑魂》准备提档..."
"做梦！"林昭然冷笑，"告诉宣发部，下周我...林昭然会坐着轮椅参加首映礼。另外，追加五百万宣传费，重点打'演员带伤坚持宣传'的敬业牌。"
周谨惊讶地抬头："顾总，您之前不是说不要过度消费林老师的伤势..."
"我改主意了。"林昭然面不改色，"还有第三件事？"
"这个..."周谨欲言又止，递过一部手机，"苏小姐刚刚发来的消息。"
林昭然接过手机，屏幕上苏柔发来一张自拍——女孩站在一堆拆下来的建材中间比着剪刀手，背景赫然是顾沉舟某套豪宅的客厅，现在已经四面漏风像个工地。
【苏苏：沉舟～我觉得极简风更适合这里！帮你重新设计了一下～[图片]】
【苏苏：对了，拆下来的东西我帮你处理掉啦，省得你麻烦～】
【苏苏：转账记得查收哦，爱你么么哒～】
林昭然盯着手机，一时竟不知该佩服这Omega的厚脸皮，还是同情顾沉舟的审美。他点开转账记录，发现苏柔所谓的"处理费"还不到市场价的十分之一，好一个赚差价的奸商。
"顾总..."周谨小心翼翼地问，"还是按老规矩回复吗？"
林昭然挑眉："什么老规矩？"
"回复'嗯'，您之前说都这么回。"
林昭然差点把手机捏碎。好你个顾沉舟，平时对我冷言冷语，对这么个败家Omega就只会"嗯"？他深吸一口气，拿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
【顾沉舟：极简风？你这是给我简到叙利亚战损风了。】
【顾沉舟：下次是不是准备把承重墙也拆了卖钱？】
【顾沉舟：转账我拒收了，留着给你买脑白金吧。】
点击发送后，林昭然通体舒畅。一抬头，却见周谨脸色煞白，活像见了鬼。
"顾、顾总..."小助理声音发抖，"您...还好吗？"
林昭然这才意识到自己OOC了。他赶紧板起脸："脑震荡，情绪不稳定。"
周谨将信将疑地点头："要叫医生吗？"
"不用。"林昭然摆摆手，"你刚才说苏柔拆了我...拆了多少套房子来着？"
"十一套。"周谨咽了咽口水，"不过您放心，都是些闲置房产。您常住的几处她碰不了，有24小时安保。"
林昭然眯起眼睛："所以她专挑没人住的拆？"
"是的。"周谨点头，"苏小姐很...讲究策略。"
讲究策略？林昭然内心冷笑。这分明是精准踩点啊！他突然对苏柔产生了一丝敬意——能把捞钱事业干得这么有规划，也算Omega中的豪杰了。
"把被她拆过的房产清单给我。"林昭然伸出手。
周谨递上平板，林昭然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好家伙，从市中心豪宅到郊区别墅，苏柔这是搞了个"顾沉舟房产巡回拆迁计划"啊！最绝的是每套房子她都留了一面墙没动，美其名曰"保留原始风貌"。
"顾总..."周谨犹豫着开口，"苏小姐刚才来电话，说想来看您..."
"告诉她我死了。"林昭然脱口而出。
周谨："......"
"就说我需要静养，不见客。"林昭然改口道，"另外，通知物业，我名下所有房产即日起禁止苏柔进入。"
周谨瞪大眼睛："所有？"
"所有。"林昭然冷笑，"再让她拆下去，顾氏可以改行做毛坯房销售了。"
周谨匆匆记下指示，临走前又回头："顾总，林少爷那边...需要安排人照顾吗？"
林昭然心头一跳。对了，现在顾沉舟还在他的身体里呢！
"不必。"他故作镇定，"林家会照顾好他的。"
等周谨离开，林昭然立刻拿起手机，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顾沉舟：你猜我刚发现了什么？你的白月光苏柔是个专业拆迁户！十一套房子啊顾总，精装修全变毛坯房，这手艺不去工地搬砖真是屈才了！]
消息显示已读，对方正在输入...
[林昭然：......]
[林昭然：你回复她什么了？]
林昭然得意地把聊天记录截图发过去。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顾沉舟回复：
[你完了。]
林昭然正要打字反击，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他抬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苏柔穿着一身纯白连衣裙，捧着一束夸张的玫瑰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甜美至极的笑容。
"沉舟～"她甜腻腻地喊道，"人家好担心你呀～"
林昭然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到枕头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沉舟，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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