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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第一章 旧宅八人,第一场永别

TNT:破晓前的黎明

城南老巷的晚风总是带着潮冷的湿气,卷着青苔的味道,钻进这间不足六十平的旧民居。

这里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没有半点家世依靠。

从张艺凡十八岁那年双亲骤然离世开始,这座破败的小房子,就成了七个半大少年唯一的家。

她是长姐,是母亲,是他们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那年最大的马嘉祺刚十五岁,最小的刘耀文才七岁。

一晃数年,她熬白了发尾,熬垮了身子,硬生生把七个跌跌撞撞的小孩,拉扯成了挺拔亮眼的少年。

日子清贫得见底。

餐桌永远是一素一汤,鸡蛋永远挨个分给正在长身体的弟弟们,张艺凡常年白饭配咸菜,笑着说自己不爱吃荤。冬天暖气不足,七个人挤在两张旧床上取暖,她永远睡最外侧,替他们挡住漏进来的冷风。

七个弟弟,七个性子,却偏偏全世界最疼同一个姐姐。

马嘉祺清冷寡言,早早褪去稚气,握着笔替家里记账,每一笔开支精打细算。深夜看见姐姐对着账单发愁,他不说话,只是默默省下自己所有零花钱,攒在旧铁盒里,悄悄塞进她的手心。他总说:“姐,我快点长大,以后我养你。”

丁程鑫最温柔细腻,心思细如发丝。包揽家里所有家务,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察觉她累了就默默揉肩,察觉她难过就温声哄劝。他永远把温柔留给家人,把压力藏在心底,眉眼弯弯:“以后风雨我来挡,你只需要开心。”

宋亚轩软糯安静,是家里最乖的小孩。不吵不闹,黏人又温顺,只要看见张艺凡皱眉,就会轻轻扑进她怀里,软糯的嗓音治愈所有疲惫:“姐姐别怕,我一直陪着你。”

张真源敦厚踏实,任劳任怨。家里最脏最累的活永远是他的,搬重物、修水电、跑远路买菜,从不叫苦。他性子沉稳,是家里最稳的后盾,默默撑起所有琐碎艰难。

严浩翔骄傲倔强,骨子里藏着不甘。他从小敏感好强,对外一身刺,谁都不服,唯独对张艺凡俯首温顺。他最受不了姐姐吃苦,受不了她常年节俭、常年劳累,眼底的急切一日比一日盛,总想快点长大、快点挣钱,把姐姐带出泥泞。

贺峻霖开朗通透,是全家的小太阳。嘴甜爱笑,最会察言观色,总能用玩笑冲淡家里的清贫压抑,哄得姐姐眉眼舒展,护着所有人的情绪。

刘耀文年纪最小,却最凶最护短。从小就攥着拳头护在姐姐身前,谁敢议论半句,他第一个冲上去对峙。小小年纪憋着一股劲,发誓要长成最高最壮的模样,做姐姐一辈子的靠山。

八个人,清贫相守,岁岁年年。

旧宅昏黄的灯光下,是他们这辈子最圆满、最滚烫的时光。

那时的少年眼里有光,许诺滚烫,字字真心。

他们笃定,苦尽甘来,来日方长,八人永远不散。

没人知道,他们这一脉孤族,藏着代代无解的血脉诅咒。

情深不寿,聚极必散,八人圆满,终须归零。

所有温柔相守,都是为了往后撕心裂肺的离别,铺垫最狠的代价。

变故是在严浩翔十八岁那年骤然降临的。

家里积压多年的债务彻底爆发,催债的人一次次找上门,砸门吵闹,恶语相向。

张艺凡整夜整夜睡不着,四处奔波借钱,累得眼底青黑,日渐消瘦。

严浩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急在骨子里。

他受不了姐姐这般卑微奔波,受不了一家人永远困在清贫和窘迫里,受不了年少的诺言只能停留在嘴边。

少年骄傲又孤勇,一腔热血,只想快点撑起这个家。

他瞒着所有人,偷偷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连夜买了去往外地的车票。

他走的前一晚,悄悄蹲在床边看了一夜熟睡的姐姐。

指尖轻轻拂过她疲惫的眉眼,低声呢喃:“姐,再等等我,我很快就挣钱,很快就让你过上好日子,以后换我护你。”

他没和任何人告别,孤身一人,奔赴陌生的城市,赌上了自己的全部年少。

他太年轻,太天真,以为一腔孤勇就能逆天改命,以为努力就能抹平所有苦难。

可涉世未深的少年,最容易跌入世俗的陷阱。

他急于求成,误信了他人的花言巧语,一头扎进了复杂混乱的圈子,被人恶意算计、拖入纠纷。

没人给他撑腰,没人救他于水火,孤身异乡,四面绝境。

那天夜里,整座城市暴雨倾盆,雷声轰鸣,撕裂沉沉黑夜。

旧宅的灯依旧亮着,张艺凡习惯性坐在客厅等晚归的弟弟,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心口空落落的。

手机突兀响起,陌生的异地号码,冰冷刺耳。

电话那头,是毫无温度的机械女声:

“您好,请问是严浩翔的家属吗?这里是市第一医院,请您立刻赶来,病人情况危急。”

“哐当——”

张艺凡手中的玻璃杯骤然坠落,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碎裂成片。

冰凉的水渍溅满她的鞋面,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发抖。

屋内原本嬉笑打闹的六个少年瞬间安静,所有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马嘉祺瞬间起身,眼底清冷彻底碎裂,染上慌乱。

丁程鑫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指尖骤然泛白。

宋亚轩瞬间红了眼眶,怯生生拉住她的衣角。

没人来得及反应,张艺凡已经疯了一样抓起外套,不顾外面狂风暴雨,跌跌撞撞冲出家门。

六个少年紧随其后,一群人冒着滂沱大雨,在漆黑的深夜里,一路狂奔,狼狈不堪。

他们心里都慌,都怕,都不敢想最坏的结果。

一路风雨,一路狂奔,满心侥幸。

可命运从不留情。

他们冲到医院的时候,急救室的红灯,刚刚彻底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狼狈落泪的一家人,语气平淡又残忍:

“抱歉,我们尽力了。”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整座世界。

严浩翔走了。

永远留在了他十八岁的盛夏,留在了他一腔孤勇的年少里。

他还没挣到一分钱,还没让姐姐过上好日子,还没兑现那句护她一生的诺言,还没回家,还没和所有人好好告别。

他的手机停留在最后一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箱里,字字滚烫,字字遗憾:

【姐,我快成功了,再等我几天,我带你和哥哥弟弟们离开这里。】

暴雨未停,长夜漫漫。

旧宅的八盏月光,

碎了第一盏。

从此,人间岁岁,少了一个归人。

没人知道,这只是宿命清零的开始。

他们的圆满,从此,步步皆殇。1

段评

这段真的好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