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发现严浩翔在琴房待了整整一下午时,窗外的梧桐叶正落得满地都是。
练习室的灯亮着,却没传来熟悉的旋律。他推开门时,看见严浩翔正背对着门口坐着,吉他放在腿上,指尖悬在琴弦上方,没动。
“卡壳了?”张真源走过去,把手里的热可可放在琴谱架上,杯壁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严浩翔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琴谱摊开在《若想念飞行》的间奏处,有个音符被红笔圈了又圈,纸页边缘都被磨得起了毛。
张真源弯腰看他的手,指腹上有层薄茧,是常年练琴磨出来的,此刻却在无名指第二关节处多了道细小的红痕——大概是换弦时被弦头划到的。
“我看看。”他自然地握住严浩翔的手腕,把那根手指凑到灯下。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张真源的指尖比严浩翔的稍圆些,常年弹钢琴的指腹更软,触到严浩翔的皮肤时,对方明显瑟缩了一下。
“别动。”张真源从口袋里摸出创可贴,是草莓图案的,还是上周贺峻霖塞给他的,说“贴这个伤口好得快”。他低头撕包装时,发梢扫过严浩翔的手背,像羽毛轻轻蹭过。
严浩翔突然开口:“这段间奏,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琴房外传来宋亚轩和刘耀文的笑闹声,大概是在抢最后一包薯片。张真源没抬头,指尖顺着琴弦往上滑,停在某个音位上:“试试降半个调?上次我们弹《剩下的盛夏》,你就是这么改的,效果很好。”
严浩翔抬眼看他,灯光在他瞳孔里晃了晃。张真源的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比平时看起来长些,专注地盯着琴弦时,嘴角会微微往下抿,是他认真时的小习惯。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严浩翔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张真源把创可贴贴好,指腹轻轻按了按边缘:“你皱眉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比右边高一点,每次改旋律都是这样。”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细,耳朵悄悄红了,转身想去拿热可可,却被严浩翔拉住了手腕。
吉他被轻轻放在琴谱架上,发出闷响。严浩翔的手心有点烫,比杯里的热可可温度更高:“那你知不知道……”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真源无名指的戒指上,那是他们一起挑的,内侧刻着彼此的生日,“我写这段旋律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你弹钢琴的样子?”
窗外的风突然掀起窗帘,卷进来几片梧桐叶。张真源看见严浩翔琴谱的空白处,画着个简易的钢琴键盘,某个琴键上标着个小小的“源”字。
“其实我刚才在楼下听了会儿,”张真源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你把副歌的转音改了,和我上次哼的那个版本几乎一样。”
严浩翔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你哼的时候,我在录音。”他从手机里翻出段音频,背景里有宋亚轩打游戏的按键声,还有丁程鑫喊“吃饭了”的嗓门,中间却清晰地录下张真源随口哼的旋律,尾音带着点没睡醒的软糯。
“贺儿说我最近写的歌都甜得发腻,”严浩翔把手机放回口袋,指尖划过吉他弦,发出清脆的声响,“大概是因为……总有人在旁边递糖。”
张真源想起上周严浩翔熬夜写歌,自己悄悄放在他桌边的草莓糖,糖纸被剥开,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后来发现糖没动,却在他的歌词本里看到句:“草莓味的月光,落在琴键上。”
琴房外传来马嘉祺喊他们吃晚饭的声音,夹杂着刘耀文抢宋亚轩筷子的吵闹。严浩翔拿起吉他,突然弹起段新旋律,比刚才的间奏更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
“这是副歌的结尾,”他抬头看张真源,眼里的光比灯光更亮,“还差句歌词。”
张真源低头,看见琴谱上留着个空行。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弦上的温度,刚好够两个人取暖。”
严浩翔念了一遍,突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那现在,温度够了吗?”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张真源的脸瞬间红透,却还是点了点头。
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近,大概是被马嘉祺揪着领子往食堂拖。严浩翔把吉他收好,顺手牵住张真源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紧紧扣住——创可贴的草莓图案蹭着他的皮肤,像颗藏不住的糖。
“走吧,”严浩翔拉着他往门口走,“再不去,耀文要把糖醋排骨都吃完了。”
张真源被他拽着跑,听见琴房里的吉他弦还在轻轻震动,像谁没说出口的心跳。走廊里,丁程鑫正举着手机拍马嘉祺盛汤的样子,嘴里喊“快看这贤惠的样子”;刘耀文追着宋亚轩跑,手里举着半块没吃完的蛋糕,奶油蹭了满脸。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琴键与琴弦的和鸣。张真源看着严浩翔牵着他的手,突然觉得那些藏在旋律里、歌词里、草莓糖里的心意,早就像此刻的温度一样,不需要多说,就暖得刚刚好。
晚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食堂的饭菜香。严浩翔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他笑:“对了,歌词定稿了。”
张真源挑眉。
“你写的那句,就是最好的结尾。”
毕竟弦上的温度,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