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心绪翻涌

录音室的隔音门重重关上，严浩翔背靠冰凉的墙面缓缓滑坐，喉结上下滚动着，指节捏得发白。方才张真源俯身调试设备时，发梢扫过他耳际的触感，还有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此刻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混着他紊乱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可贺峻霖的话却像魔咒般在耳边回响：“浩翔，你最近看张哥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当时在化妆间，暖黄的灯光下，贺峻霖突然凑近，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洞察一切的狡黠。严浩翔慌乱地别开视线，抓起桌上的粉扑胡乱补妆，结果把腮红扑得像小丑一样夸张，强装镇定的模样，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严浩翔颓废地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想着刚才的场景。张真源专注调试设备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扇子，说话时随着音节轻轻颤动的薄唇，还有俯身时领口不经意间露出的一小片皮肤，都像慢镜头般不断回放。他明白自己该放弃这种不该有的情感，但内心却无法做到。

“张哥...”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还没开始努力，明明已经和他成为最亲密的朋友了，但是...我们只能一辈子称兄道弟了吗？” 一想到张真源会对别人露出温柔的笑容，会和别人拥抱，会向别人展示自己从未见过的一面，严浩翔就觉得胸口像被重物压住，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我该放弃的，可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有办法接受！怎么办？好奇怪啊……”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想起去年跨年，张真源偷偷塞给他的草莓蛋糕；想起巡演结束后，两人在酒店阳台分享的那瓶汽水；想起无数个深夜，张真源陪他一遍遍扣舞蹈动作，耐心地纠正每一个细节。明明以前还没有喜欢得这么深，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感情已经深入骨髓了呢？

“兴许，被他发现我对他龌龊不堪的感情后，会避我如蛇蝎吧……”严浩翔自嘲地笑了笑，眼眶渐渐湿润，“在那一天，也会把我视作‘麻烦’吧。”滚烫的泪水顺着鬓角滑进枕头，他蜷缩起身子，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不安和痛苦都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张真源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传来：“浩翔？”严浩翔慌忙用被子蒙住头，连呼吸都屏住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生怕被发现自己此刻的狼狈。张真源走到床边，床垫微微下陷，他坐下后伸手拍了拍严浩翔，像小时候一样给予他安慰：“我知道再多的话也只是安慰，并不能改变什么。如果时光可以倒退，我也不会问那些问题。”

黑暗中，严浩翔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不知道张真源说的“那些问题”指什么，难道自己的心思已经暴露得如此明显？可还没等他细想，张真源已经起身离开，房门再次被轻轻关上。阴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严浩翔独自承受着这份煎熬。

他就这样在屋里窝了一整天，滴水未进。再次出门时，镜中的自己眼下挂着青黑，脸色苍白得吓人。他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微笑，直到笑容看起来不再那么僵硬，才努力将不该有的情感深深隐藏起来。

然而，贺峻霖却敏锐地察觉到严浩翔对自己隐隐的排斥和疏远。走廊里相遇时，严浩翔总是找借口匆匆离开；休息室里，也刻意和他保持距离。虽然贺峻霖多次追问，但严浩翔始终守口如瓶，不愿透露半分。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这样微妙地僵持着，直到贺峻霖回家，也没能打破这层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