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方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方伟奇瘫在他那张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上，两条长腿毫无形象地架在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个最新款的游戏掌机，按得噼啪作响。
“靠！又死了！这BOSS开挂了吧！”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准备再来一局。
笃笃笃。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方伟奇头也不抬。
门开了，他的首席助理Anna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平板电脑，指尖都有些发白。
“方少……”
Anna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忙着呢！有事快说！”
方伟奇眼睛还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操作。
“您……您最好看看这个。”
Anna把平板电脑轻轻放在他堆满了零食和游戏周边的办公桌上，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一个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画面有些晃动，背景是方伟奇那间VIP病房的局部，光线昏暗，显然是偷拍。
镜头聚焦在病床边，方伟奇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侧脸对着镜头，耳根通红。
接着，他那压低了的、带着别扭和试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说……要是……要是那天晚上……我真亲下去了……你会不会……跳起来揍我？”
然后是李文勇那平稳无波的回应
“少爷。你那天……已经亲了。”
视频到这里，画面猛地一转！变成了一个光线暧昧、氛围旖旎的剪辑场景！
背景音乐换成了煽情的钢琴曲！方伟奇那句“亲下去”和李文勇那句“已经亲了”被反复播放、慢放、甚至加了回音特效！
最后定格在方伟奇猛地抬头、一脸震惊羞愤的表情特写上！
视频标题血红刺眼：【劲爆！方氏继承人病房深情告白！保镖李文勇亲口承认亲密关系！】
发布者ID：夜枭。
方伟奇手里的游戏掌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自己那张被放大的、羞愤欲绝的脸，还有那句被反复播放的“已经亲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被他带得“哐当”一声巨响！
“谁？！谁干的？！”
方伟奇的声音都劈了，指着平板的手指抖得厉害
“这他妈是剪辑！是合成的！是诬陷！！”
Anna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方少……这视频……已经在暗网和几个匿名论坛爆了……传播速度非常快……公关部那边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删掉！给我全网删掉！！
方伟奇像头暴怒的狮子，一脚踹在办公桌腿上，桌上的咖啡杯震得跳了起来
“找黑客！花多少钱都行！给我黑掉所有源头！让夜枭那群杂碎死！！”
“已经在处理了，方少！”
Anna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但是……源头服务器很隐蔽，而且……视频已经被下载转发了无数次……”
“废物！都是废物！”
方伟奇气得在原地转圈，一脚踢飞了地上的游戏掌机。
他猛地想起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李文勇呢？！李文勇知道了没？！”
“李先生他……”
Anna话还没说完。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李文勇操控着电动轮椅，无声地滑了进来。他脸色比平时更冷，手里拿着一个银灰色的、造型奇特的信号追踪器，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动着绿色的数据流。
他看都没看暴跳如雷的方伟奇，径直滑到落地窗边，将追踪器对准窗外某个方向，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定位到了。”
李文勇的声音冷得像冰
“城北，废弃的‘星辉’电子厂。信号源在地下三层。”
方伟奇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炽
“妈的！又是那帮阴沟里的老鼠！抄家伙！老子今天非端了他们的老鼠窝不可！”
“少爷。”
李文勇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
“你留下。处理公关。”
“我处理个屁的公关！”
方伟奇梗着脖子吼
“老子要去亲手剁了那帮偷拍的杂碎！”
“你去添乱？”
李文勇反问一句，语气平淡，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方伟奇头上。
“……”
他张了张嘴，看着李文勇那副“你去了只会碍事”的表情，气得胸口起伏，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李文勇不再看他，操控轮椅转身就往外走，只留下一句：
“通知林祎凯和马群耀车库集合。”
“是！”
Anna立刻应声。
方伟奇眼睁睁看着李文勇的轮椅消失在门口，气得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操！！！”
城北，废弃的“星辉”电子厂。
地下三层，空气污浊，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机油混合的怪味。昏暗的应急灯忽明忽灭，勉强照亮堆满废弃设备和线缆的狭窄通道。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的夜枭成员正围在一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前，屏幕上正实时监控着网络上关于方伟奇“告白视频”的发酵情况，几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
#坏人 “哈哈哈！老大这招真绝！看方家那小子以后还怎么装逼！”
#坏人 “就是！还有那个姓李的保镖，装得跟个冰块似的，还不是被拍到了！”
#坏人 “热度还在涨！这次够方氏喝一壶的！”
突然！
一阵极其刺耳、极其富有节奏感、极其洗脑的音乐毫无征兆地，如同平地惊雷般，在整个地下空间轰然炸响！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
是《爱情买卖》！还是广场舞大妈们最爱用的DJ混音版！音量被开到了最大！震耳欲聋！那极具穿透力的鼓点和撕心裂肺的歌声，如同魔音灌脑，瞬间淹没了服务器运行的嗡鸣和几人的交谈声！
#坏人 “卧槽！什么鬼？！”
#坏人 “哪来的音乐？！”
#坏人 “音箱炸了？！”
#坏人 “不对！是广播系统！广播系统被入侵了！！”
几个夜枭成员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震得头晕眼花，耳膜嗡嗡作响！他们手忙脚乱地去拔音箱线，去关服务器，但那魔性的歌声如同跗骨之蛆，穿透一切障碍物，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疯狂回荡！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
#坏人 “妈的！关不掉！！”
#坏人 “操！我头要炸了！！”
#坏人 “快查！信号源在哪？！”
就在几人被这“生化武器”级别的噪音折磨得快要精神崩溃、抱头鼠窜的时候，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他们头顶布满管道的阴影中滑落。
李文勇稳稳落地，动作轻巧得像一片羽毛。他看都没看那几个捂着耳朵、痛苦不堪的敌人，径直走到那台还在顽强播放着《爱情买卖》的服务器前。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刺耳的音乐戛然而止。
地下三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和耳鸣的嗡嗡声。
李文勇从服务器上拔下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随手塞进口袋。他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眼神涣散的几人，如同看着几堆垃圾。
“录音，”
李文勇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冰冷清晰
“删干净了。
说完，他转身，操控轮椅，无声地滑入黑暗的通道，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几个被《爱情买卖》震得灵魂出窍的倒霉蛋。
一小时后，方氏集团公关部灯火通明，人仰马翻。
公关部经理拿着刚拟好的声明草稿，哭丧着脸冲到总裁办公室
#公关经理 “方少！方少！您看看这个！这是李先生那边要求的……声明稿……”
方伟奇一把抢过稿子，烦躁地扫了一眼。当他看到声明最后那行加粗放大的文字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综上所述，近日网络流传的所谓‘告白’视频，系不法分子恶意剪辑、合成，并植入病毒程序篡改音频内容所致。方伟奇先生近期因身体不适，言行或有异常，疑似受到不明能量场干扰（俗称‘魂穿’）。目前方先生已前往清源山玄妙观接受专业人士驱邪调理，具体恢复时间待定。请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清朗网络空间。”
？？？？？
他猛地抬头，看向旁边刚滑进来的李文勇，指着声明稿的手指都在抖
“魂穿？！驱邪？！姓李的！你他妈搞什么飞机？！老子一世英名！！”
李文勇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
“少爷，”
他喝了一口水，抬眼，语气平淡无波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或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
“您更愿意亲自解释，那晚的心跳仪……和枕头底下的录音笔？”
…………
他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所有抗议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脸涨得通红。
他瞪着李文勇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再看看公关经理那副“求您了快签字吧”的哭丧表情，最后目光落回声明稿上那刺眼的“魂穿”、“驱邪”几个大字……
方伟奇猛地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力道之大，差点把笔捏断！
他咬牙切齿，在那份荒唐到极点的声明稿上，签下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发！！”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赶紧发！发完都给老子滚！！”
公关经理如蒙大赦，抓起稿子就跑。
办公室里只剩下方伟奇粗重的喘息声和李文勇慢悠悠喝水的声音。
方伟奇瘫回椅子上，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抬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一句绝望的哀嚎：
“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全他妈……”
“……毁在……”
“……一首《爱情买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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