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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给我爸打个电话。"王一博突然说，声音有些颤抖。

王父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听完儿子的描述，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明天带小念来家里吃晚饭吧，我们好好谈谈。"

挂断电话，王一博的表情复杂难辨："这不像他。我以为他会兴奋地立刻安排一切。"

肖战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念的画："也许...你父亲也在学习尊重小念的节奏。"

第二天晚餐前，肖战特意给小念穿上了王父送的蓝色小西装，还带上了他最近完成的"三代同堂"系列画作。王家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拜访都要轻松，王母亲自在门口迎接，而王父则坐在客厅钢琴旁，罕见地穿着休闲毛衣而非正装。

"小念，"王父招手示意男孩过去，"来听听这个。"

他弹奏了一段《致爱丽丝》的变奏，比音乐盒版本丰富得多。小念立刻被吸引，站在钢琴旁，眼睛紧盯着王父的手指。

"想试试吗？"王父停下来，拍拍身边的琴凳。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小念毫不犹豫地爬上了琴凳。王父开始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教他，动作比那位张老师温柔百倍。肖战注意到老人的眼神中有种前所未有的耐心和...谦卑？

晚餐时，王父终于谈起了瑞士的邀请："我看过那封信了。玛尔塔女士确实很有诚意。"

王一博警惕地看着父亲："您不再坚持全日制寄宿了？"

王父放下筷子，长叹一口气："我查了很多资料，也咨询了几位专家...包括方医生。"这个承认似乎让他有些不自在，"我明白了自闭症儿童对稳定依恋的需求。"

肖战差点被汤呛到——王父居然私下联系了方悦？

"那您觉得...这个暑期项目怎么样？"肖战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你们决定去，"王父出乎意料地说，"我可以安排私人飞机，减少机场的混乱。还可以提前送些小念的画和喜欢的玩具过去，让他有熟悉感。"

王一博的眼睛瞪大了："爸...你是在支持这个计划？"

王父看向仍在专心吃饭的小念，眼神柔和："这孩子有天赋，但更重要的是...他有自己的意愿。"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我小时候被送到寄宿学校时...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去。"

餐桌上一片寂静。这是王父第一次提起自己的童年创伤。王一博的表情像是被雷击中——他突然明白了父亲一直以来强硬态度背后的原因。

晚饭后，王父带小念去书房看一个古董音乐盒，而王一博和肖战则陪着王母在花园散步。1

"他变了很多，"王母轻声说，眼神追随着书房窗口透出的灯光，"自从看到小念画的那幅《爷爷的钢琴》后...他开始反思自己作为父亲的方式。"

王一博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希望不算太晚。"

回家的车上，小念在后座睡着了，怀里抱着王父送的新音乐盒——这次是莫扎特的小夜曲。肖战从副驾驶回头看着男孩平静的睡颜，心中满溢着一种奇特的希望。

"我们真的要考虑瑞士之行了，是不是？"他轻声问。

王一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莫扎特的旋律："我想是的。不是因为我爸的支持，而是..."他从后视镜看了眼小念，"因为他自己表达了想去尝试的意愿。"

当晚，等小念睡熟后，肖战和王一博坐在阳台上，面前摊着瑞士学校的资料、方悦的评估报告和小念最近的画作。两人中间摆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但谁都没心思喝。

"方老师说两周的短期体验风险可控，"肖战翻看着笔记，"尤其是有家长陪同的情况下。"

王一博点点头："玛尔塔校长在邮件里说，他们有很多国际学生，对文化适应有成熟方案。"他顿了顿，"但我还是在想...语言障碍、饮食差异、时差..."

肖战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们会提前准备社交故事书，带上他熟悉的食物和玩具。而且...我查过了，瑞士的夏天和这里时差只有六小时，不算太糟。"

"我们谁陪他去？"王一博突然问。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两人都想去，但工作安排和家庭开支让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你陪他去吧，"肖战最终说，"音乐是你的专业领域，你能更好地评估那些课程。"

王一博捏了捏他的手："我们可以再商量。也许...可以调整工作安排，一起陪他去第一周？"

这个妥协方案让肖战眼睛一亮。他们继续讨论着细节：如何准备小念的"社交故事"来提前熟悉行程，带哪些安抚物品，如何保持与家的联系...

讨论持续到凌晨，两人从最初的忧虑逐渐转向谨慎的期待。当月亮高悬在夜空时，王一博突然笑了："记得我们刚领养小念时吗？连让他睡在床上都是个挑战。现在我们在讨论带他去瑞士。"

肖战也笑了，眼中闪着泪光："他成长了，我们也成长了。"

一周后，他们给了瑞士学校肯定的答复，并开始着手准备。小念似乎理解即将发生的旅行，开始在自己的画中添加飞机、雪山和陌生面孔的元素。更令人惊喜的是，他开始尝试用简单的句子表达需求，比如"爸爸，帮忙"或"想画画"。

王父在这段时间成了家里的常客，每次来都带着不同的音乐盒或简单的乐器，像是要为小念建立一个"音乐记忆库"。老人和小孙子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深，有时甚至不需要语言就能理解对方的意图。

出发前三天，王父单独约王一博去了家族老宅。在那间尘封多年的琴房里，父子二人进行了一场迟来几十年的坦诚对话。

"我一直以为严格要求是对你最好的爱，"王父抚摸着那架老旧的钢琴，声音低沉，"直到看到你和小念的相处方式...我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