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厚重的雕花木门在张真源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也将空间彻底留给了这对伤痕累累的夫妻。
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冰冷的光,将两人之间不足三米的距离,映照得如同深渊。

“安安”

…对不起”
林希安背对着他的身体,在听到这声嘶哑的“对不起”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知道……说一万句对不起……都没用……是我混蛋!”

“我不该……不该让陈薇坐那个位置!”

“我当时……我当时只想着快点回来接你!”

“还有那条项链……”

“你说得对……张哥骂得对……我凭什么?我凭什么替你做决定?凭什么替你说对不起?凭什么把你喜欢的东西”

“还……还亲手给她戴上?!”
他泪水混合着脸上未干的雨水再次汹涌而出。

“老婆……我知道……我伤透你的心了……我不配……不配求你原谅”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严浩翔”

林希安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淬了毒的冰棱。
“你以为我是气那条项链?!气那个位置?!我气的是你!”

她猛地站起身,毯子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我气的是你替我做主!替我道歉!好像我林希安是个无理取闹、需要你严大总裁替我擦屁股的蠢货!”

“我气的是你把我喜欢的东西,像垃圾一样施舍给别的女人!”

“好像我林希安稀罕的东西,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可以随手打发阿猫阿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彻底羞辱的尖锐。
“我气的是你!是你亲手!把那条破项链!戴在别的女人脖子上!”

“你知道那像什么吗?”

“像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我一耳光!告诉我!我林希安在你严浩翔心里!就是个可以随意糊弄、随意代表、随意践踏的玩意儿!”

严浩翔被她眼中的恨意和话语里的尖锐刺得心胆俱裂!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解释,却被巨大的虚弱和寒冷拖住,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想去抓住她颤抖的指尖,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巨大的恐慌。

“不是!不是的!安安!”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你是我老婆!我……我那天是鬼迷心窍!我……”
“严浩翔,信任这种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不是你说几句对不起,淋几场雨,就能拼回去的!”

“你知不知道……”

“看到你跪在外面……看到你把自己弄成那副鬼样子……我……”

“我……我宁愿你跟我吵!跟我吼!跟我据理力争!”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泪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委屈和心碎。
“也好过……好过你这样……用这种法子……逼我……逼我心疼你……”


“对不起……对不起安安……”

“老婆!你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行!求求你……求求你别不要我……别把我推开……”
“不许这么说!”

“严浩翔,我不许你这样”

“你个混蛋…”

“再敢有下次”

“就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