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

抉择

林小满指尖微颤，医学相关——这三个字像磁石般吸住目光。

她是临湖大学医学院的尖子生，GPA3.9，大二就发表过核心期刊综述。

但够吗？傅氏医疗的首席医生助理，必然需要精湛的临床经验、专业的外语汇报能力、利落的应急处理技巧...而她除了泡实验室和病房，就只剩给病人打饭、整理病历、守急诊夜班这些基础工作经历。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三秒，林小满退出招聘页，点开"护工招聘"分类。

几条信息蹦出来：市一院老年科招陪诊员，时薪20元；康复中心招理疗助理，要求会基础按摩...这些才是她该够得着的岗位，稳定、熟练，不会生出不切实际的期待。

手机突然震动，是小患者朵朵妈妈发来的消息："小满护士，下周朵朵的康复训练能加一节吗？她今天自己走了三步！"附带着一个300元的感谢红包。

林小满收下红包，唇角不自觉扬起——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把每个细节做到极致，让病人感受到温度。值班室空调嗡嗡作响，她后颈沁出细汗。

这种感觉像极了大三第一次进手术室，明明背熟了所有器械名称，却还是怕递错钳子时主刀医生的冷眼。

"叮"——电脑弹出求职APP推送："90%的高端岗位藏在隐形招聘市场！"橙色字体刺得眼睛发酸。

林小满烦躁地关掉窗口，咬牙点击"发送"。

邮件发出的瞬间，她猛地想起简历里的低级错误——把"执业医师资格证"写成了"职业医师资格证"，这个跟了她两年的笔误，连实习手册上都有红笔批注。

她盯着已发送邮件欲哭无泪，这下彻底没戏了。

为了压下忐忑，她又投了几份"现实"简历：社区卫生服务站招疫苗接种员、月子中心招产后护理、甚至还有宠物医院的助理岗——反正都是"护理"，只是服务对象不同。

每投一份，她就在备忘录里记下地址，字迹工整得像抄病历。

做完这些，已是夜里十点。

胃袋突然抽痛起来，她这才想起晚饭只吃了李奶奶硬塞的半块葱油饼。

抽屉里还有没拆封的全麦面包，她撕开封口时手机弹出新邮件——意料之中的空白，哪家大集团会连夜筛简历？面包渣掉在白大褂上，林小满靠着更衣柜发呆。

老旧的紫外线灯发出电流声，却照不亮她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

万一，万一傅氏真的看重专业能力呢？别做梦了，首席助理肯定要跟过重大手术的高年资医师，怎么会要她这种只打过点滴的规培生？不如想想明天先去哪家社区站面试，记得带上执业证复印件。

睡前，她又刷新了一遍邮箱，依然空空如也。

关掉灯，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形状像极了心脏的房室间隔。

月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地面织出银灰色的网。

林小满刚合上眼，"叮咚"——短信提示音划破寂静。

屏幕亮起："林满女士，您投递的傅氏医疗首席医生助理职位已通过初筛，请于明日上午九点至傅氏大厦36层参加面试。请携带执业证原件及正装。"

她盯着短信看了整整两分钟，然后狠狠掐了下虎口——

疼，不是幻觉。

心脏狂跳着撞向肋骨，怎么可能？她连简历都有错别字！

颤抖着回复"准时到达"，林小满翻出压箱底的旧西装——那是毕业答辩时借师姐的，袖口还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重新躺回值班床时，她的脑子还在轰鸣。

窗外，霓虹映着残月。

林小满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傅氏大厦顶层的VIP病房里，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正划过她的简历照片，指腹在"临床医学一等奖学金"处停顿许久，深色瞳孔在监护仪的蓝光下泛起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