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锁链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苏棘被宇文怀强行拖拽着走向那间守卫森严的阁楼。她的心跳得飞快,阁楼里传来的微弱呻吟声越来越清晰,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里面到底是什么?”苏棘挣扎着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宇文怀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阁楼的门被侍卫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苏棘几欲作呕。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里面摆放着数张简陋的床榻,上面躺着几个气息奄奄的人,个个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伤痕,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这些人……是谁?”苏棘的声音发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失败者。”宇文怀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们都是试图反抗宇文家的奴隶,或者是对我有异心的人。”他走到一个躺在床上的少年面前,脚尖踢了踢床沿,“你看,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少年艰难地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到宇文怀时,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情,却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苏棘别过头,不敢再看:“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你想让我看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反抗我的代价。”宇文怀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和那个楚乔,是不是也想反抗我?是不是也想逃离宇文府?”
苏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她看着宇文怀俊美却冷酷的脸,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他骨子里的残忍。这个人,视人命如草芥,根本没有心。
“我没有。”苏棘艰难地说道,声音微弱。
“没有?”宇文怀冷笑,“那你为何处处护着楚乔?为何对我心存戒备?苏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记住这里的景象,若是你或楚乔敢有半点异动,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苏棘,她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让自己示弱。她知道,此刻的软弱只会让宇文怀更加得意。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跟我走。”宇文怀松开手,转身向外走去。
苏棘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人,心中充满了悲愤和无力。她想救他们,却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她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
被宇文怀拖拽着离开阁楼,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比阁楼里更加寒冷。
回到房间,苏棘把自己关在里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阁楼里的景象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些绝望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宇文怀是真的会杀人的,他的温柔和纵容不过是假象,骨子里的残忍从未改变。
“你在怕什么?”宇文怀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吓了她一跳。
苏棘连忙擦干眼泪,打开房门:“公子有事吗?”
宇文怀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中莫名一紧,语气却依旧冰冷:“不过是几个奴隶,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也是人。”苏棘忍不住反驳,“不是任由你宰割的牲畜!”
“在我眼里,他们就是牲畜。”宇文怀毫不掩饰自己的冷漠,“包括你和楚乔,若是不听话,下场和他们一样。”
苏棘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宇文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本公子就是规矩,谁敢报应我?”他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乖乖听话?”
苏棘挺直脊背,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可以听话,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敢跟我提条件?”宇文怀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我要你放了阁楼里那些还有一口气的人。”苏棘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只要你放了他们,我就永远留在你身边,乖乖听话,绝不再护着楚乔,绝不再想着逃跑。”
宇文怀愣住了,他没想到苏棘竟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以为她会求他放过自己,求他不要伤害楚乔,却没想到她会为了一群不相干的奴隶,赌上自己的自由。
“你疯了?”宇文怀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为了几个陌生的奴隶,你愿意一辈子做我的囚奴?”
“他们不是陌生的奴隶,他们是和我一样的人。”苏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折磨至死。若是公子答应,我便留下;若是公子不答应,我宁愿和他们一起死在阁楼里。”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宇文怀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因为她的威胁而妥协。但她别无选择,那些在阁楼里挣扎的生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的软弱和无力,她必须做些什么,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
宇文怀看着苏棘决绝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和……愤怒。他气她的不识好歹,气她的宁死不屈,更气自己竟然因为她的威胁而感到一丝动摇。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宇文怀的声音冷得像冰,眼中杀意翻腾。
苏棘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只听到一声愤怒的低吼:“滚!给我滚出去!”
她睁开眼,看到宇文怀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苏棘不敢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住处,苏棘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她不知道宇文怀会不会答应她的条件,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而在房间里,宇文怀一拳砸在墙上,指骨生疼。他第一次对一个奴隶感到如此无措,想要杀了她,却又莫名地舍不得。这个叫苏棘的奴隶,像一根深深扎进他心里的刺,让他痛苦,却又无法拔除。他看着窗外的夜空,眼神晦暗不明,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