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以命相护，杀机暗藏

苏棘被宇文怀留在了偏院，名为伺候，实为软禁。她不用再做粗重的活计，却也失去了自由，一举一动都在侍卫的监视之下。唯一的好处是，她能时常看到被派来做杂役的楚乔，两人总能趁人不备交换眼神，传递消息。

宇文怀几乎每日都会来看她，有时是让她研墨，有时是让她弹琴——尽管她根本不会，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做事，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这日，宇文怀在书房处理公务，让苏棘在一旁研墨。她磨着墨，眼角的余光瞥见桌上的卷宗，上面赫然写着“楚乔”的名字，旁边还画着一个叉，墨迹未干，透着浓烈的杀意。

苏棘的心猛地一沉，握着墨锭的手微微颤抖。她知道宇文怀一直想除掉楚乔，那个眼神桀骜的少女，从人猎场起就成了他的眼中钉。

“怎么？手不稳了？”宇文怀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苏棘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慌乱：“没有，公子。”

宇文怀放下笔，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你在看什么？是不是在看这个？”他拿起桌上的卷宗，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棘的心跳得飞快，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公子的公务，奴婢不敢偷看。”

“不敢？”宇文怀轻笑一声，“本公子看你胆子大得很。上次在猎场敢护着她，这次是不是又想护着她？”

苏棘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公子，楚乔只是个普通的奴隶，从未做错事，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

“本公子想杀谁，需要理由吗？”宇文怀的眼神冷了下来，“一个卑贱的奴隶，也敢用这种语气跟本公子说话？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他的手猛地用力，苏棘疼得皱眉，却依旧不肯屈服：“公子若要杀她，就先杀了我吧。我这条命本就是公子救的，现在还给公子，只求公子放过楚乔。”

宇文怀没想到她竟会以命相护，心中的烦躁更甚。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却倔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坚定的决绝。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猛地将她推倒在地。

“不知死活！”宇文怀怒声道，“你以为本公子不敢杀你吗？”

苏棘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得生疼，却依旧挺直脊背：“奴婢不敢挑衅公子，只是恳请公子放过楚乔。她是个好姑娘，不该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宇文怀看着她明明害怕得发抖，却依旧强撑着护着别人的样子，心中的怒火莫名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也见过太多背信弃义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傻的人，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奴隶，甘愿以命相搏。

“你就这么护着她？”宇文怀的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冷意，“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她什么都没给我。”苏棘认真地说，“但在人猎场，是她提醒我躲避箭矢；在地牢，是她陪我说话解闷。我们都是奴隶，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公子高高在上，不会懂这种情谊。”

宇文怀沉默了。他从小在勾心斗角的宇文府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从未感受过所谓的“情谊”。在他看来，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用和被利用，像苏棘这样的傻气，简直不可理喻。

“好，本公子可以暂时不杀她。”宇文怀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但你要乖乖听话，替本公子做事。若是敢有半点违抗，休怪本公子连你一起处置。”

苏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行礼：“多谢公子！奴婢一定听话！”

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宇文怀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因为她的请求而改变主意。这个叫苏棘的奴隶，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影响他，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下去吧。”宇文怀挥了挥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苏棘退下后，宇文怀看着桌上的卷宗，眉头紧锁。他拿起笔，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在楚乔的名字上画叉，而是将卷宗扔到了一旁。

“公子，真的要放过那个楚乔吗？”心腹侍卫进来禀报时，见卷宗被扔在一旁，有些疑惑。

宇文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暂时先不动她。但要盯紧了，若是她敢有异动，立刻汇报。”

“是。”侍卫应声退下。

宇文怀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复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或许是觉得那个叫楚乔的奴隶还有利用价值，或许是……不想看到苏棘失望的眼神。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