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一中的教学楼外蝉鸣声悠长,仲夏的午后又燥又热,烘烤到路边栽种的几十年风霜的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似乎都被晒得油亮光滑。
李易支着脑袋玩笔,实在是听不下去跟念经似的数学课,看着黑板上地中海秃头老师锃亮到反光的后脑勺,宽厚肥大的身躯完美的挡住自己那堪称抽象派艺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板书,觉得sin和cos肯定得打一架,争夺这道题的抚养权。
结果就是一个不小心就把手里的水笔甩掉,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弧度,和前黑板的函数图像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易也就撅着屁股捡个笔的功夫,地中海就时间不等人得擦掉前面的题目,简直只要效率不要风度的数学杀手。
得,彻底over。
李易放空大脑,往东看,左边那排小姑娘偷偷摸摸拿着小镜子照自己的漂亮脸蛋,往西看不知道哪个傻逼偷偷泡泡面还放佐料,泡面醇厚的香气引得周围一圈人的肚子都不由自主得咕咕作响,只盼着早点下下课铃好将这罪大恶极的人绳之以法,接受来自拳脚和劫匪黑社会般的制裁,抢走他剩下的余粮给这群恶鬼赈灾,毕竟还有一节课和一节自习才能去食堂吃饭。
欧,虽说他们对食物的追求近乎痴迷到黑社会劫匪的地步,但你别说,他这伟大的高二九班的运气确实好到爆炸,李易觉得他现在如果有手机,一定能单抽出奇迹,要不然他们这届一共21个班就出了两个校霸,百分之十一点五的低概率和其中一位分到一个班。
啊,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过以他们九班分班考试的成绩水平,还没有对面A班的零头多呢,校霸b格高成绩低,虽然凶名远播大江南北,但也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不是什么易燃易爆物品,不会一点就炸且大范围无差别攻击在场每一位无辜人士,可以保证正常社交距离十米之外的人身安全,这是和校霸做同班同学惴惴不安两个月的经验之谈。
不过今天校霸没来,来的是神龙不见首更见着尾的“大神”,他的虚拟同桌。
而这个电子只存在于花名册上的“虚拟同桌”连两个月的签到成就都没有达成过,可以说高二开学一个多月没来过一分钟,差点让李易怀疑他们班真的有名叫陆屿淮的人吗。
可以说今天是他第一次踏进学校大门。
李易还没有见过这么翘课牛逼的大神。
在临江一中,请假二字难如登天。
感冒发烧一个星期假是极限,除非你腿断了拄着拐杖也得滚回来上课,简直是毫无人性可言。
李易敢说他绝对是临江一中有史以来请假时间最长的人,简直是神一般的胆子,而然李易并未膜拜大神,因为他踏进这间教室开始,眼睛,阿不脑袋都没抬起来过,大有课桌相亲相爱一百年的架势,只能看见那毛绒绒的后脑勺,头发多到数学老师羡慕到哭泣。
可惜他正忘我在数学知识的海洋中遨游,丝毫没发现后面溺水的学生已经沉底了。
陆屿淮用左只胳膊撑着脑袋,左手压着右臂,皮肤白皙透亮,像是瓷碗一样,几节手指修长纤细,手背隐隐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周围的环境嘈杂而喧沸,夏热似乎围不住他,浑身一股没劲儿的倦怠感,大有睡到天昏地暗的地步。
李易支着脑袋,强撑着自己不去闻那无孔不入的泡面香和嗦粉声,以及数学老师天书般的催眠曲三重奏暴击下艰难生存。
风吹过梧桐树,炽热的梧桐叶转了几个圈,飞过浅塘和书声朗朗,穿过高二九班的窗,飘向更远的远方。
只管飞舞,无问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