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水

2、她的水

我急忙去帮体委做赛前准备了，而在我不知道的角落，肖婉笛找到了你。

她依旧趾高气昂，一副大小姐做派，用下巴看人。

“解释一下，刚才你和祁绥，怎么回事？”

你不屑于与她争辩，只觉得她搞笑。你从鼻腔发出一声嗤笑。

“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要跟你解释？”你转身就要走。

“凭什么？就凭我手里的照片啊！”她打开手机，点开你我刚才的照片。

你停下脚步。

“你……拍照了？”

“害怕了，贺茗白？”

“我只是震惊于班长光明正大地带手机来学校，还偷拍别人，”你朝她走了几步，“至于怕，我贺茗白从来就没怂过。”

她浅勾唇：“把这张照片给你的家长呢？你也不怕？你说，班主任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你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只漏出一丝不满。

“你能找到我家长，算你赢。我他妈自己都不知道我爸死在哪儿。班主任，你觉得她会像你一样蠢？蠢到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她听了你这话，笑得更艳。

“哦——班主任和家长你都不怕呀！”她忽然凑近你的脸，“那你有没有想过，她爸妈看到这张图片会对她怎么样？”

你本来本能性的厌恶她，想往后躲，可听到她赤裸裸的威胁，却还是顿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你别忘了，我是班长。重要的是……贺茗白，我抓住了你的软肋。”

平常镇定自若的你在此事面前也只能亦步亦趋。

“肖婉笛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你们究竟是不是那种关系我不知道；你的取向我也不稀得了解。我只希望你能配合我演一出戏。”

你的眼神中透露出狠戾，还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同意啦？”她到像个没事人一样，满眼期待。

“等下比赛结束，我知道肯定会有很多人借着送水的名义对你献殷勤。你都不许接，只能接我递的水，”她整理了一下你的衣领，故作亲密道，“最好嘛，笑一笑！不然这张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祁绥父母面前。”

其实你也不确定她真的能联系上我父母，但你不敢赌。

“呵。就这个条件？我会圆满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的，班长。”

言外之意，你即使答应了她，也不过只是利益关系。

肖婉笛不愧为财团千金，一举数得。让人群焦点的你只接她递的水，既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又显出你们关系好的不一般。

她或许自私，但她是真的喜欢你。

我甚至有点羡慕她，即使是威逼利诱，也敢于表达自己的爱意，而我，只能假借友谊之名，悄悄接近你，到头来，我们什么也不是。

虽说高二学业繁重，但偶尔学校组织这些活动，整天伏案苦学的学生们还是会聚成一团凑热闹。整个体育馆座无虚席。裁判、候场选手还有吃瓜观众将排球比赛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圈。

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们队打二队的比赛观众，是这几天的比赛人最多的一场。而这其中，少说三分之二都是冲着你来的。

我作为替补队员，在比赛刚开始时，先在场边候场。

裁判哨响，你先发球。

你将球高高抛起，用力挥臂，把球用力地发了出去。

我的耳边立刻炸起感叹声。

“哇天，那是贺茗白吗？太远了我看不清！”

“对啊就是她。好厉害啊，排球也打得这么好！？”

“是啊！就是不学习，啧啧啧……”

是两个我不认识的别的班的同学。

对面班实力明显要强于我们，而我方只有你一个人，在排球上还算是专业，因此占尽下风。

中场休息，你走到我身边，仰头大口灌了几口水，道：“下半场你替石默，加油。”

我的余光扫到不远处肖婉笛的眼神，像刀一样，像是要刺穿我们。

下半场换了我上场。我的水平其实不怎么样，要说练过，也就是初中体育加试选了排球后，体育课上练的那三脚猫功夫，真被赶鸭子上架，心里还是没有底。

第一个球，对方发。我眼睁睁看见球呈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向我面前飞来，可大脑就像宕机了一样，迟迟做不出反应。当我意识到自己该接球时，已经过去了几秒钟。要知道，几秒钟，足够球从网那边，落到我们这边的地上了。

你在我旁边二传的位置，见我迟迟没做出反应，便立刻奔向我这边。可说时迟那时快，球离地已经只剩下咫尺距离。你为了队伍整体的得分，顾不了那么多了。

“祁绥让开！”

你跃起一够，没想到真的垫起了球，可你的整个人直接扑倒地上。赛场上我根本顾不上看你一眼。在球被你高高垫起后，用尽全身力气扣向对方场上。

还好，没出界，他们也没接到。

我连忙蹲下身，扶住你。

“贺茗白，贺茗白！你还好吗，受伤了吗？”我急切地询问。

你捂着腰，看来多少是摔伤了。

“哎卧槽？疼疼疼死了!!不太好，应该是摔着了。我先下场休息下，过会儿就能好，你喊第二替补替我。”你疼得咬牙切齿，用力吐出这几个字，言简意赅，安排好人马。

我扶你下了场。下半场比赛完全是由我们几个草台班子撑起的。果不其然，输了。你一直在台下观望，时不时还隔空骂两嗓子：

“二传上啊上啊！想什么呢！？”

“王彭你傻逼吗？发球啊！！！！！”

“我去，我真要被你们一群脑残气死了！………”

实际上赛场上，我们全都一心一意紧盯着球，根本无人在意你的咆哮。。。。。

比赛结束，虽败不荣。

一群人在你身旁熙熙攘攘，你撑着腰站在场边垂头丧气，我本想着给你送一瓶王老师买的水。可走近却发现，已被人抢了先。

肖婉笛故意从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挤到你身边，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得意与傲娇。

“茗白！喝口水吧，辛苦啦！”她把水递给你。

我在人群外观望，只见你眼中盈满真假难辨的喜悦。你自然地接过水，喝了两口，将手搭在她肩头，唇角微微上扬：“不辛苦，大家都是为了班级。”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了叽叽喳喳的议论，不少人艳羡着肖婉笛能和学校头号风云人物走得这么近，那贺阎王好像跟她关系还不错……

但我不知道，我当年没看见的，是肖婉笛脸上毫不掩饰的威胁；是你眼中晦暗不明的神情；是你落在她肩头的手加重的力度。

“茗白，”她拥抱住你，就像在抱一个普通的朋友，“累吗？”

你脸色泛白：“当然累啊，”音量陡然降低，嘴角漏出一丝鄙夷的笑，在她耳边低语，“都是假的，怎么会不累呢？”

你“牵”住她的手腕，挤出人群。你用力掐住她的手腕，指节泛白，不知是因为不满。

角落里，你逼问她：“肖婉笛你不要脸吗？我同意你接触我的身体了吗？”

她甩开你的手：“怎么了，不行吗？你不是经常和那个祁绥这样亲密吗？怎么轮到我就不行？呵，反正照片——”

“你有什么资格和她相提并论？你怎么想的？”你尽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刻意控制了自己的音量。

“还有，照片的事，今天过后，翻篇了。记住，你和我从来都毫无瓜葛。”

你不愿与她纠缠，提步要走，又转头看了她一眼：“就你，不配嫉妒祁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