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吧，我舍得你

了解了你73分的构成后，我一直在想两个问题：

一，你为什么要选文科班？你明明就是更适合理科；二，现在转班还来得及吗？

那天你又没来上学，你说了，是去网吧。我便偷偷请了晚自习的假，特意堵在你说你常去的“QQ网吧”门口。可我等来等去，都没看见你的身影。

这网吧生意很好，门口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路口的霓虹灯璀璨，我却只想看见你的双眼。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坚持不懈，蹲在门口背了半个小时的英语单词后，我终于看见了你。你的黑色鸭舌帽桀骜地倒扣在头上，身上穿着嘻哈风的卫衣。修长而刚劲如松竹的手指，夹着一根烟。你背靠墙，斜倚着抽烟。

你啊，就是欠。

用你后来的话说，你其实也没有多大的烟瘾，只不过是闲的没事，时不时才会来个一两根消遣。酒也是一样。

我苦等你半天，你却安然自若地在那里吞云吐雾，我想想就来气！

我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去，一把夺过你手中的烟，摔在地下踩灭。

“贺茗白！今天为什么又不去上学？”

你本来在低头看手机，没看到是我。

“有病啊？我上不上学管你屁事？”

但很快，随着你的抬头，你看清了来者是我。

“诶，祁绥，你、你怎么来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赶紧跟我走吧，我送你回家。路上和你商量点事。”语气像是在通知你，不容置疑，没得商量。

其实我也挺不明白的，要是旁人这么和你说话，你早就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了，可你极少对我说过粗话，语气总是平和稳定。

你没反对，只是回过头冲屋里看了一眼，低头想了一下。

“行，走吧。”

我们走上了回你家的路。

自从上回被小混混围堵之后，我至今心有余悸。所以嘱咐好我家司机，让他来接我放学——不过不用开车，就在你家巷子的尽头处等我就行。所以一路上我们走的不急不忙。沉默无言地走了良久，你才开口：

“那个……你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老师又批评我了？”

“不是老师，是我，是我想要找你。”

我深吸一口气，站定下来。

“贺茗白，你考虑过上理科班吗？”

你似乎没料到我会问你这个，也诧异地站定。又是无言。

半晌，认真地回答：“当初选科的时候，我是知道自己选理科优势更大的……可是当时，我妈病情恶化，我爸又打电话来闹，我就自己跟自己赌气，故意选了文科，是有点自暴自弃的想法的……”

你低头，“可是祁绥，我和你不一样，你有没有想过，我就算能考上个很好的大学，家里也没有条件可让我上。”

从小衣食无忧，从未面临过生存困境的我，确实没有想过。

“那你也不能……”

“说实话，我还是很感谢你的，祁绥。你没发现自从我遇见你以后，心态都好了很多吗？学习上也没有那么消极了，但……我从来没想过转班。”

“因为我吗？”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脸尴尬得通红：你怎么选择，跟我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我未免太自信了。

可你竟然浅笑着点头：“嗯，算是吧，舍不得我的好同桌啊！”

“那你转理科班吧，我舍得你！”

这次是真的后悔了，想去死一死。。。

你神情微怔，转而又化为能融化寒冰的笑意。

“真的吗？那我就真转了？”

“贺茗白，我们……一起考A大吧！”

A大，是全国顶尖学府，对目前的你我来讲，都是在痴人说梦。

“A大？你在做梦吗……？”

“梦想嘛，当然是不切实际的，不然就叫理想了。你不用有后顾之忧，钱的事，我可以给……借你。”

“所以你是觉得我在文科班不可能考上A大？”

“不，只是你在理科班优势更大。你学理，我学文，我们A大见，好吗？贺茗白，别放弃自己，实在不行，你就当是为了满足我一个愿望！”

你又低下头，抿着唇，思索了良久。

“好，我答应你，转理科，考A大。谢谢你，祁绥，上大学后，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你一直都很见外。钱我又不缺！

我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了的笑：“你怎么还？”

你刚欲开口，又被我打断：“我是说，留个电话号码？”

于是我顺理成章地有了你的联系方式，只不过再后来形同虚设罢了。

第二天，你就去找班主任说了转班的事，王老师大喜，说你总算是想通了。并且履行了之前的诺言，把你转到了除火箭班外最好的理科班。你也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在理科班的成绩仍是佼佼者，当然，这离不开你在学习态度上浪子回头似的改变。那以后，你很少翻墙出去约架、上网吧。

不过……

你本来就因为桀骜不驯的行事作风在学校成为一代风云人物，再加上如今成绩飞速提高，你好像又回到了那时众星捧月的中心，你我之间的往事，似乎只是一场我青春时的黄粱一梦，正在无可挽回地随风消逝。你我好像正在渐行渐远，恢复了于彼此而言陌生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