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陈阿娇|长乐青梅,金屋初诺
【景帝年间,长乐宫,岁岁春深,岁月安稳无波】
大汉深宫太大,红墙高耸,殿宇连绵,处处是规矩、礼法、尊卑。
可对彼时的孩童而言,长乐宫的庭院,是世上最温柔的人间。
陈阿娇是馆陶长公主的独女,自幼金尊玉贵,养在深宫,娇憨明媚,众星捧月。
刘彻彼时只是胶东王,年岁更小,稚齿未脱,眉眼清俊沉静。
两人是至亲表亲,自落地相识,岁岁相伴。
旁人的童年隔着尊卑、隔着宫规、隔着疏离。
唯独他们,是从蹒跚学步起,就缠在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春日宫里槐絮纷飞,落满青石阶。
小小的阿娇爱跑爱闹,提着绣裙在回廊间追逐蝶影,跑得满头细汗。年幼的刘彻便静静跟在她身后,步子稳稳,从不争抢,也不催她。
她累了,就回身扑到他身边,仰头笑得眉眼弯弯:“彻儿,你怎么总是慢慢的?”
他小小年纪,却比同龄孩童沉稳许多,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飞絮,声音软糯却认真:
“我走快了,怕跟不上你。”
深宫寂寥,皇子公主各有居所,各有师傅教习,大多生疏冷淡。
唯独他们,日日相见,时时相伴。
晨起相见,暮时相送。
一起蹲在阶前看蚂蚁,一起趴在窗下听宫人读诗,一起在桃花树下捡落花,一起在晚风里数天边星子。
阿娇性子娇纵,生来尊贵,惯得恣意天真,稍有不顺心便会蹙眉赌气。
宫里人人都要哄她、让她,唯独刘彻不一样。
他不刻意讨好,也从不敷衍,她闹脾气,他便安静陪着;她不开心,他便把自己最好的糖、最精致的小玩意儿全数推给她。
旁人都说胶东王年少老成,沉静寡言,唯独在陈阿娇面前,会卸下所有克制,露出孩童最纯粹的温柔。
岁月一年年淌过长乐宫的檐角。
转眼数年,孩童渐长,眉目初初舒展。
阿娇清丽明艳,一如庭中盛放的牡丹。
刘彻愈发眉目深邃,沉静有度,隐隐已有储君气度。
那日春光极好,馆陶长公主牵着阿娇,在长乐宫闲坐,看着自家娇俏女儿,又看着身前乖巧懂事的小刘彻,一时兴起,笑着逗他。
周遭宫人环立,庭前暖风徐徐。
长公主笑问:“彻儿想娶妻否?”
小小刘彻抬眸,目光清亮,坦然点头:“想。”
长公主有意打趣,逐一指着身旁侍奉的宫女、宗室女眷,问他愿不愿意。
刘彻一一轻轻摇头,眼神淡然,全无半分兴致。
最后,长公主指了指身侧亭亭立着的陈阿娇,笑着问道:
“那,阿娇好不好?”
话音落,庭间风停,万籁俱静。
刘彻抬眸,目光直直落在阿娇脸上。
那是他从小到大、岁岁年年、朝夕相处、看惯了的眉眼。
是他闹时陪他闹,静时陪他静,深宫岁月里唯一的暖意。
他眼底骤然亮起,郑重至极,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以金屋贮之。”
一句童言,震彻庭中。
不是玩笑,不是敷衍。
是年幼的刘彻,所能许诺出的、最盛大、最赤诚的真心。
阿娇立在原地,耳根悄悄泛红,垂着眸,指尖轻轻绞着裙角,心底甜甜的、软软的。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宠她、让她。
可唯独刘彻,是真心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全都给她。
馆陶长公主抚掌大笑,满心欢喜。
宫人皆俯身恭贺,春风拂过满庭花木,摇曳生姿。
彼时的他们,尚且不懂帝王权术,不懂深宫寒凉,不懂世事无常。
没有储位之争,没有朝野博弈,没有后来长门寂寂的秋风。
只有长乐宫岁岁常开的花,
只有两小无猜、朝夕相守的温柔,
只有一句少年最纯粹、最滚烫、毫无杂质的诺言。
那时他尚无权势,尚未君临天下。
那时她尚无忧愁,尚未尝尽离别。
他只是小小的胶东王,
她只是明媚的陈家娇女。
金屋一诺,始于青梅竹马,始于满眼是你。
只是年少谁也不知道
长乐春风有尽时,金屋诺言有归期,
他们最美好的岁岁年年,早已停在了这一年的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