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机械臂的心跳

科技节开幕式的镁光灯扫过礼堂时，林小满正躲在后台啃面包。她盯着机械臂模型上被自己偷偷改过的齿轮间距——0.2毫米的调整，是她给朱聪设的最后一道考题。

"你改了参数。"朱聪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金属特有的冷冽。林小满嘴里的面包差点噎住，看见他手里攥着她的实验报告，第17页被折了角，"齿轮间距从0.3毫米调到0.2毫米，扭矩会超过伺服电机的负载极限。"

"我想验证你的理论。"林小满舔掉嘴角的面包屑，故意凑近他，"你说机械臂要像朋友一样懂人心，可如果连设计者的意图都读不懂，算什么智能助手？"

朱聪的喉结动了动。林小满注意到他校服第二颗纽扣没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三个月前他在实验室拆解报废机械臂时留下的。

"展示时会卡顿。"朱聪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工作台前，"这里需要重新校准。"他的指尖在触控屏上快速敲击，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你看，当皮卡丘爪子抓取物体时，电流曲线会出现异常波动......"

林小满望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昨天在筹备室，他偷偷在机械臂关节处刻的摩尔斯电码。当时她假装没看见，却在深夜用手电筒照了半小时——那些点和划连成的句子，翻译成中文是"你比答案更重要"。

礼堂里传来主持人的报幕声："下面有请高二七班林小满、朱聪展示'智能解题助手'！"

机械臂被推上展台时，林小满的手心全是汗。朱聪站在她身侧，校服下摆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当他按下启动键的瞬间，林小满屏住了呼吸——

机械臂的爪子刚触到橡皮，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齿轮摩擦声刺耳地响起，皮卡丘的耳朵歪向一边，在众目睽睽下摆出滑稽的"投降"姿势。礼堂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林小满看见教导主任的脸黑得像锅底。

"故障代码E07。"朱聪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齿轮组过载。"他转身看向林小满，镜片后的眼睛泛着暗光，"你故意的。"

林小满还没来得及反驳，朱聪突然抓住她的手，把她拽进后台储物间。门关上的刹那，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垂："给我五分钟。"

储物间里堆满废弃的电路板和齿轮零件。朱聪蹲下身，用螺丝刀拆开机械臂的肘关节，金属零件在他掌心泛着冷光。林小满蹲在旁边递工具，看见他后颈的痣随着动作微微跳动，像颗即将坠落的星星。

"把3号齿轮递给我。"朱聪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林小满递过齿轮时，指尖擦过他掌心的薄茧——那是长期握笔和调试机械留下的印记。

"你为什么要改参数？"朱聪突然抬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林小满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齿轮油的金属气息，"因为你想证明我错了？"

"不。"林小满直视他的眼睛，"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像解物理题一样，找到我藏在故障里的心意。"

朱聪的动作突然顿住。他盯着林小满手腕上的荧光表带——那是她上周生日时，他托人从德国带回来的限量款，表带纹路是二进制代码"1001011"（对应ASCII码"I"）。

"你在齿轮里刻了摩尔斯电码。"林小满突然伸手，轻轻触碰他锁骨下方的疤痕，"那天在筹备室，我看见你偷偷刻的。"

朱聪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储物间的货架上。废弃的齿轮零件哗啦啦掉下来，在两人脚边堆成银色的小山。

"你比答案更重要。"朱聪的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这句话，我在三个月前就想告诉你。"

林小满望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里面躺着颗微型齿轮，齿纹间刻着极小的"Z.C"——那是朱聪名字的缩写。

"这是我用3D打印做的。"林小满把齿轮放在他掌心，"那天在图书馆，你借走我的《量子力学导论》时，我在书里夹了张便签纸。"

朱聪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他想起那本书里夹着的银杏叶，叶脉间隐约可见的公式，原来都是她藏在知识褶皱里的情书。

"机械臂的隐藏模式，需要同时触发两个条件。"林小满突然踮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一是齿轮间距错误，二是......"她咬住下唇，"二是需要两个人同时按下启动键。"

朱聪望着她泛红的脸颊，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齿轮零件在两人脚下滚动，发出细碎的响声。林小满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突然明白学霸的告白，是用公式写成的情书，是藏在齿轮间的心跳，是在故障与修复中，终于找到彼此的频率。

当他们重新回到展台时，机械臂已经恢复正常。朱聪按下启动键的同时，林小满也将手覆在他手背上。皮卡丘的爪子缓缓展开，露出齿轮上的摩尔斯电码，礼堂的LED屏同步翻译出："你是我解题时唯一的最优解。"

教导主任的咳嗽声打破寂静，但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林小满望向观众席，突然发现大屏幕右下角闪过一串代码——那是朱聪刚才在后台偷偷植入的，翻译成中文是"林小满，我喜欢你"。

散场时，林小满在储物柜里发现张便签纸，上面是朱聪工整的字迹："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顶楼。赌物理竞赛名额，敢吗？"

她摸着便签纸上的铅笔凹痕，忽然笑了。窗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像在为两个藏在齿轮与公式里的少年鼓掌。原来最动人的告白，不是直白的话语，而是在理性与感性的碰撞中，找到属于彼此的宇宙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