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青砖上。百里弘毅的手仍搭在臧海肩头,目光深沉而坚定。臧海垂眸片刻,终是轻轻一叹,仿佛卸下了些许重负。
“你若执意同行,便需步步为营。”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慎重,“侯府之中,步步杀机。”
百里弘毅颔首:“我已查出当年赵案中的蛛丝马迹,皆指向平津侯。如今庄芦隐对你起了疑心,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臧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明日的宴席,我会借机混入权贵圈,探听他们的密谋。”
翌日,洛阳城东一处私邸张灯结彩,设宴款待新晋钦天监遗孤。此人身世成谜,却精通历法、星象之术,一时之间竟被多方延揽。臧海身着青衫,步履从容,步入堂中时,目光扫过四周宾客,心中已有计较。
席间觥筹交错,言谈多涉朝政与天象。臧海适时插话,引经据典,既不显锋芒,又令众人刮目相看。一名须发斑白的老臣笑道:“小友所言极是,看来果然出自钦天世家。”
臧海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敬道:“晚辈才疏学浅,不过略通些皮毛,不敢妄称家学。”
席间忽有一人低声道:“听说近日平津侯府暗中筹备一场秘会,召集几位重臣商议要事。不知小友可有耳闻?”
臧海心头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故作疑惑道:“此事未曾听闻,还请前辈赐教。”
那老臣压低声音:“据说与面具人有关,连庄芦隐都亲自到场。”
臧海指尖微颤,旋即恢复如常。他不动声色地记下这番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夜幕降临,臧海悄然离席,沿小径穿行于街巷之间。忽听得身后脚步轻响,他身形一闪,避入阴影之中。百里弘毅自转角现身,低声唤道:“是我。”
臧海走出,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我查到庄芦隐近来频繁出入一处别院,似是在布置什么。”百里弘毅递来一份密报,“而且,曹静贤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察觉到了你的身份。”
臧海接过密报翻阅,神色渐凝:“他们已经开始反扑了。”
百里弘毅点头:“我打算布局反间计,分化敌人内部,让他们彼此猜忌。”
“此计可行。”臧海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必须谨慎行事,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次日清晨,百里弘毅前往大理寺,将伪造的卷宗悄悄夹入旧案之中。那些卷宗上赫然写着几位权臣相互勾结的证据,虽为虚造,却足以让人生疑。
午后,他在回府途中,偶遇一名旧部,低声禀报道:“大人,属下已按计划散布消息,几位权臣已开始私下调查彼此过往。”
百里弘毅嘴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好戏才刚开始。”
与此同时,臧海已潜入庄芦隐的别院,在暗处观察其动向。他发现庄芦隐正与几名亲信密谈,言语间提及“钦天监遗孤”之事,似已对他的身份生疑。
臧海迅速离开,返回住处后立即修书一封,命心腹送往百里弘毅手中。
夜深,百里弘毅收到密信,展开细读,眉头紧蹙。信中写道:“庄芦隐已生疑,恐难久留。速施反间之策,令敌内讧。”
他思索片刻,随即召来亲信,低声交代几句。那人领命而去,连夜行动。
三日后,一则流言悄然传开——“庄芦隐暗中联络曹静贤,意图背叛平津侯。”
此言一出,顿时在权贵圈中掀起波澜。庄芦隐闻讯大怒,立刻派人彻查谣言来源,并亲自面见平津侯澄清。
然而,平津侯却未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淡淡道:“人心叵测,忠奸难辨啊。”
庄芦隐面色微变,退下时脚步沉重。他知道,自己已被怀疑。
臧海趁机在权贵之间游走,巧妙引导话题,进一步加深众人之间的猜忌。有人开始私下调查庄芦隐过往,有人则试探性地向其他势力靠拢。
局势逐渐失控,敌阵内部裂痕初现。
而此时,曹静贤终于察觉不对,意识到有人在背后操纵全局。他召集亲信,冷声道:“有人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务必查出幕后黑手。”
亲信拱手应命,退下后立即展开调查。
臧海察觉风声渐紧,决定加快步伐。他再次潜入庄芦隐府邸,试图获取更多情报,却意外撞见一名眼熟之人——竟是曾出现在赵秉文身边的侍从。
那人亦认出臧海,脸色骤变,欲转身离去。臧海岂容他逃脱,疾步上前,将其制住。
“你是谁?”臧海低声质问。
那人挣扎片刻,终是咬牙道:“我奉命监视庄芦隐……我是赵秉文的人。”
臧海瞳孔微缩,心中震动。赵秉文竟也在暗中布棋,难道他也知晓面具人的秘密?
他正欲再问,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臧海迅速点住那人穴道,藏匿于梁柱之后。
门扉推开,一名黑衣男子走入房中,低声禀报道:“大人,属下已查明,那钦天监遗孤极可能是假冒的。”
庄芦隐闻言,冷笑一声:“果然如此。此人必是百里弘毅派来的卧底。”
“那该如何处置?”
“先别打草惊蛇。”庄芦隐眯起眼,“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臧海屏息凝神,直到那二人离去,才悄然脱身。回到住处后,他立即将此事告知百里弘毅。
百里弘毅听完,神色凝重:“赵秉文也掺和其中,局势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不仅如此。”臧海缓缓道,“我怀疑赵秉文与面具人之间,也有联系。”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警惕与决心。
“无论如何,这一局,我们必须赢。”百里弘毅握紧拳头,语气坚定。
臧海轻轻点头,抬眸望向窗外夜色。风声呼啸,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他们尚未察觉,在不远处的屋顶之上,一道身影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切。那人一身青袍,面容模糊,唯有腰间玉佩隐约可见,刻着一只展翅玄鸟。
铜铃再响,夜风骤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