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村高中期中考试周，空气里都飘着油墨和紧张的味道。高一高二混考，座位随机，喜羊羊的考场在二楼最西头，美羊羊在三楼东侧，沸羊羊在一楼对着操场的那间——据他说这是“天选之位”，开考前还能瞄两眼篮筐找手感。
第一门考数学。卷子发下来，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翻动卷子的哗啦声，以及偶尔压抑的咳嗽。喜羊羊坐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试题，修长的手指握着笔，速度稳定得像是设定好的机器。选择题几乎不需要演算，填空题也只在他自备的草稿纸上留下寥寥几行推导。压轴大题是一道复杂的空间几何与函数结合题，他读完题，笔尖停了大约三秒，然后流畅地画下辅助线，列出方程，解答过程简洁得像教科书范例。写完最后一笔，距离交卷还有二十分钟。他没有检查——对他来说，落笔即正确已是本能。他望向窗外，春日梧桐抽出新绿，一只鸟扑棱棱飞过。他想，美羊羊应该做到作文了，不知道她这次会用哪个典故。
三楼的美羊羊确实在写作文，题目是《论坚持与变通》。她略一思索，便提笔写下“智者循理，亦通人情”的论点，脑海中却不期然浮现出网络安全中心里，喜羊羊面对未来“最优解”时，那句“我们选择相信此刻”的模样。笔尖顿了顿，她唇角微弯，在例证部分，悄悄加入了一个关于“精密算法与温暖初心”的隐喻段落。写完最后一个字，她轻轻舒了口气，抬头望向窗外，正好看见那只从二楼方向飞来的鸟，落在窗台歪头看她。她微微一笑，心底一片安宁。
一楼的沸羊羊正在和一道三角函数应用题较劲。他眉头拧成疙瘩，嘴里无声地念着“sin、cos”，手指在桌上比划着篮球的抛物线。“这角度……跟三分球差不多嘛……”他嘀咕着，忽然灵光一闪，把题目里的“观测塔”想象成篮筐，“距离”当成球场长度，套上自己熟悉的投篮角度公式，居然真给他解了出来。他兴奋地一挥拳，差点把笔甩出去，引来监考老师警告的一瞥，赶紧缩脖子老实坐好，但眼底的得意藏不住。
暖羊羊在隔壁考场。她做题仔细，字迹工整，遇到不确定的会在草稿纸上多算两遍。一道关于环保材料降解率的计算题，她做得格外顺畅——这数据她太熟了，几乎每天都要在“启明星”的实验室里打交道。写完答案，她下意识地算了算按照这个降解率，中心后花园那些试验田里的材料多久能完全回归自然，不留污染。想到这儿，她心里暖暖的，下笔更从容了。
懒羊羊的考场在走廊尽头。他前半程还算顺利，靠考前突击的记忆硬扛。到了后面的大题，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糟了，早上该多吃个蛋挞的……”他苦着脸，盯着一道关于能量转换的物理题，满脑子都是“动能→热能→香味→我的肚子”。就在他快放弃时，忽然想起喜羊羊考前随口提过一句“能量守恒，抓住初始和最终状态”。他精神一振，努力回忆喜羊羊说这话时的表情（虽然没啥表情），试图抓住那点“状态”，居然连蒙带猜地把公式套了上去。写完最后一个数，他仿佛用光了所有力气，趴倒在桌上，心里盘算着考完要去小卖部扫荡点什么补偿自己。
灰太狼和阿影分在了同一个考场，斜对角。灰太狼答题时异常沉默，嘴唇紧抿，遇到难题时会不自觉地用笔帽轻敲额头——这是他在“启明星”调试设备时的习惯动作。一道涉及电路设计和逻辑判断的综合题，他做得格外投入，仿佛在优化自己的某个算法，完全忘了是考试。阿影则从始至终没什么表情，坐姿标准，答题速度均匀。只有在他看到一道用非常规方法加密信息并要求解密的附加题时，镜片后的眼睛极快地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但笔尖移动的速度快了几分。两人全程无交流，却在同一时刻停笔，检查，然后几乎同时看向窗外——一个看向实验楼方向，一个看向中心所在的科技楼，目光里有相似的、沉静的专注。
交卷铃响，各个教室涌出表情各异的学生。沸羊羊冲出考场就直奔篮球场，说要“用实战洗刷数学的枯燥”；懒羊羊则目标明确地冲向小卖部。暖羊羊慢慢收拾好东西，和几个女生讨论着刚才的题目，声音温柔。
喜羊羊随着人流走下楼梯，在三楼转角，很自然地停步等待。没等多久，就看见美羊羊抱着文具袋从教室出来，看到他，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考得怎么样？”她问，语气轻松。
“正常。”喜羊羊接过她手里装资料的袋子，和她并肩往下走，“作文顺利？”
“嗯，想到一个不错的例子。”美羊羊笑，没细说，转而问道，“下午考物理，最后那道力学综合题，你昨天说的那个用能量守恒简化受力的方法，我还有点模糊……”
“找个地方，我给你画一下。”喜羊羊很自然地接话，目光扫过略显拥挤的走廊，“去中心后面小花园？那里安静。”
“好呀。”
两人拐向通往中心的小路，把考后的喧嚣抛在身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小花园里，蔷薇花苞已经鼓胀，随时要绽放的样子。他们坐在熟悉的白椅上，喜羊羊抽出随身带的便签本和笔，开始给美羊羊讲解。他讲题时语速平稳，逻辑清晰，画图精准，但偶尔会停顿一下，看看美羊羊的表情，确认她是否跟上。
“这里，摩擦力做功转化为内能，这部分能量是耗散的，所以不能算进机械能守恒……”他画着示意图，笔尖不小心在纸上戳了个小点。
美羊羊凑近些看，发丝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臂。“哦……所以这个过程中，总机械能其实是减少的，减少的量就等于摩擦力做的功，对吧？”
“对。”喜羊羊点头，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爽的香味，像雨后的青草。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继续讲下去，但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讲完题，两人都没急着离开。美羊羊舒展了一下手臂，望着生机勃勃的小花园：“每次考完试来这里坐坐，就觉得没那么累了。”
“这里熵值比较低。”喜羊羊说，目光也落在那些花苞上，“相对有序，干扰少。”
美羊羊被他这说法逗笑了：“你眼里是不是看什么都是系统参数？”
“大部分是。”喜羊羊坦然承认，但随即补充道，“不过有些‘参数’，会显著影响系统评价函数。”
“比如？”美羊羊托腮看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喜羊羊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映着春日的天光，也映着她带笑的脸。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用指尖拂掉她肩膀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极小极小的粉色花瓣——大概是旁边早开的某株蔷薇飘来的。
“比如，”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着花瓣极柔嫩的触感，和衣料下她肩膀温热的温度，“环境清洁度，和关键变量……的舒适度。”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但耳根却悄悄漫上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
美羊羊愣住了，随即，笑意从眼底漫开，染红了脸颊，比那瓣蔷薇还要娇艳。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指尖相触，温暖而真实。
远处传来篮球拍打的声音，隐约是沸羊羊在大呼小叫。懒羊羊满足的叹息似乎隔着半个校园都能想象。中心方向，暖羊羊和莉羊羊说笑着走过。灰太狼和阿影大概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或代码里。
试卷上的分数尚未可知，未来的挑战依然模糊。
但此刻，阳光温暖，花园静好，掌心相贴。
而高中生活里最平凡、也最珍贵的一个考试日，就在这淡淡的墨香、浅浅的花香，和少年人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暖中，平稳地流淌而过。
（考试日常篇·完）
后记小彩蛋：
几天后，成绩公布。
喜羊羊：毫无悬念的年级第一，数学满分。物理卷上那道他用能量守恒巧解的题，被老师当范例在全班讲解。
美羊羊：文科总分拔尖，那篇藏了“私货”的作文被语文老师特意圈出来表扬“有深度，有温度”。
沸羊羊：数学居然及格了，还超了十分！对着那道他用篮球抛物线蒙对的题傻笑了半天。体育成绩？那还用说。
懒羊羊：低空飞过及格线。看着物理卷上自己蒙对的那道能量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多亏了喜羊羊的金句和我的肚子……”
暖羊羊：稳定发挥，理科成绩尤其亮眼，那道环保材料题拿了满分。
灰太狼：总排名有进步，特别是理科。看着卷子上自己一步步推演出来的电路题，悄悄握了握拳。
阿影：成绩优异但不出挑，只有数学老师注意到他那道附加题的解法极其精妙，私下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竞赛。
放学的夕阳下，大家三两两结伴回家。喜羊羊和美羊羊走在后面，影子拉得很长。
美羊羊：（晃了晃手里的成绩单，笑）下次考试，还要麻烦喜老师划重点呀。
喜羊羊：（目视前方，语气平稳）可以。但补习地点，建议增加食堂新甜品窗口。据观测，该变量在摄入特定糖分后，逻辑清晰度有可测量的提升。
美羊羊：（笑出声）你这是以权谋私，喜羊羊同学！
喜羊羊：（嘴角极轻微地上扬）这是基于数据的优化建议，美羊羊同学。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年轻的声音随着春风飘远。高中的日子，就在这一场场考试、一次次讲解、一天天看似平凡的相处中，闪着光，向前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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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下最后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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