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言情纯爱  原创女主x江照     

第81章 雨中

七根心简:今夜月光有吻痕

雨点砸在脸上,冰凉刺骨。

江月是被疼醒的,后脑勺一阵一阵地钝痛,像有人拿锤子不紧不慢地敲着颅骨,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眼皮撑开一条缝,雨水立刻灌进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动了动手指,痛感瞬间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右肩像被人用钝器砸过,每一下心跳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肋骨处发痛,呼吸稍微深一点就针扎一样地刺。

江照……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意识,江月猛地清醒过来,她侧过头,看见江照就躺在旁边,距离不过一臂远。

他蜷缩着,脸色在灰蒙蒙的雨幕中白得吓人,嘴唇发紫,额角破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半边身子泡在泥水里,雨水打在脸上,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江照……”江月喊了一声,可沙哑的声音在磅礴大雨中显得如此微弱,雨水砸在石头上的声音把一切都盖住了。

她断断续续地喊了好几次,江照还是没有反应,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江月咬着牙撑起身子,右肩传来的剧痛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又摔回去,她稳住自己,半跪半爬地挪过去探他的呼吸。

第一下竟然没感觉到,她的心脏猛地缩紧,像被人一把攥住了。

江月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她的鼻翼流下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把手指凑近了一些,等了两秒,这次感受到了。

很微弱,气流若有若无地从他鼻腔里呼出来,拂过她的指腹,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总比没有的强。

她低头检查他的伤势,额头那道伤口不深,但血流得多,糊了半张脸,把他左边的眉毛和眼皮都染红了。

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着,上臂的位置肿起了一块,大概是在滚落的时候被她压伤的。

腿上也有几处擦伤,裤子被磨破了好几处,露出渗着血的皮肉。

他比自己伤得重。

江月闭了闭眼,把涌上来的那股眩晕压回去,她现在整个人头昏脑胀,有气无力,只有疼痛在全身蔓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捆住。

但雨越下越大,浇在身上冷得像冰水浇头,每一滴都带着把人往下拽的力量,此刻的状况容不得她在这里停留半秒,要是多待一分钟,江照的体温就多流失一分。

她抬头四顾,周围灰蒙蒙的,白天的光线被厚重的雨幕压得黯淡,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江月摇了摇头,用手指按着太阳穴,指甲陷进皮肤里,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

“江照……”她用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江照你醒醒,别睡……”

拍了几下之后,他的眼皮动了动,那动作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眼珠在薄薄的眼皮底下转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人还有意识。

江月心里一松,随即又绷紧了,得赶紧把他扛到可以避雨的地方去,他身上湿透了,伤口又出了血,再淋下去体温会撑不住。

她咬着牙站起来,左腿倒是没伤,但右膝磕破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膝盖弯曲的时候像有碎玻璃在里面刮。

她弯腰去扶江照,把他没受伤的那条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一手揽住他的腰,深吸一口气,试图把人架起来。

但江照太沉了,加上她自己也有伤,刚把人拉起一点,江月就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两个人一起摔回了泥地。

泥水溅起来扑了她满脸,冰凉的泥浆灌进领口,顺着脖子往下淌。

江照闷哼了一声,眉头皱起来,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醒。

江月跪在泥水里,膝盖硌在碎石上,疼得她嘴唇发白,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从额前流进眼睛里,又从眼角溢出来,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天上落下的,哪些是从身体里涌出的。

“江照……”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要用力挤才能出来。

江月伸手捧住江照的脸,他的脸很冰凉,皮肤上全是雨水,滑腻腻的,她用拇指擦掉他额头的血,血被雨水冲淡了,一擦就散开,混着雨水淌进他的发际线里。

“江照你醒来看看我……”她的声音碎成了好几片,每个字都在发抖,“不是说要和我绑在一块儿吗?别说话不算话啊,傻瓜……”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滚烫地划过冰凉的脸颊,和雨水混在一起,一起落到江照的脸上。

江月不知道自己失忆前有没有这样狼狈无力的时刻,也许有,也许没有,她不记得了。

但自从认识江照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恐慌,如此无力,如此害怕他醒不过来。

明明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连最后的仗都没有打,连那些该说的话都没有说完,怎么就倒在这里了?

雨势太大,大到她几乎听不见自己哭泣声,世界被雨水填满了,耳朵里全是哗哗的白噪音,像有人把一条河倒扣在她头顶。

江月又试了一次。

她先把江照的胳膊重新搭上自己的肩,一手揽住他的腰,咬牙站起来的时候,右肩的伤像被人捅了一刀,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没松手,咬着牙硬撑,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一棵被风吹得快折断的树,但好歹站住了。

一步,两步,三步。

她拖着他往坡上走,泥地湿滑,每走一步脚底都在打滑,她用脚趾抠着地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那边有几棵树的影子,树冠连在一起,底下勉强能挡一挡雨。

走了大概二十几步,江月看见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岩石伸出一块檐,像有人把一块大石头斜着嵌进了山体里,底下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凹槽,勉强能容纳两个人。

她把人靠着岩壁放下来,自己也跟着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歇了不过几秒,她挣扎着爬起来,凹槽里面有些干燥的地方,雨水打不进来,岩壁上还靠着一小捆干柴,不知道是之前什么人留下来的,竹篾扎着,大半都没湿,只有最外面几根潮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没坏能用的打火机,点燃,火苗窜起来的瞬间,暖意驱散了指尖的麻木,她的手指在火苗旁边停了一会儿,等那股冰到骨头里的寒意退了一些,才继续往火堆里添柴。

火慢慢旺了起来,把凹槽照得暖洋洋的。

江月撕下自己外套的里衬,她先把江照额头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又找来几根还算直的树枝,用布条绑在他左臂上,做了个简易的夹板,绑的时候她尽量放轻了动作,但他还是皱着眉头哼了一声。

腿上的擦伤她也处理了,幸好都是皮外伤,不算深,用干净的布擦掉泥和血水,缠上布条就算处理好了。

做完这一切,她又探了一次他的鼻息。

还有气息,虽然还是微弱,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她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下来,伸手去摸自己腰间的暗袋,想确认一下东西是否完好。

可暗袋是空的。

江月脸色骤变,她又摸了摸,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她又去翻江照的口袋,他外套左边口袋没有,右边口袋也没有,裤子口袋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两人身上各自携带的那一小支药剂,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