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问题

他按下一个按钮。

出租车旁的显示屏亮起，画面分割成六块：

李薇的病历、王婷（霸凌主导者）的家庭背景调查、二中副校长与王婷父亲（某建筑公司老板）的转账记录、学校监控系统的漏洞分析、李薇家附近的环境评估，以及——

许真所在班级的座位表，几个名字被标红。

苏新皓“校园霸凌不全是孩子的问题。”

苏新皓走到屏幕前，手指轻点那些数据流。

苏新皓“是系统的问题。老师选择视而不见，家长用钱和权摆平，同学沉默或加入——这个系统完美运转，保护施暴者，孤立受害者。法律？《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的是施暴的未成年人，而不是被伤害的那个。”

许灵“所以你们要怎么做？私下惩罚那些孩子？”

朱志鑫“孩子？”

朱志鑫笑了，那笑容毫无温度。

朱志鑫“我们针对的从来不是孩子，是那些教孩子‘伤害不需要代价’的成年人。”

屏幕切换。

出现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微微发福，梳着油亮的背头，对着镜头笑得很商务。

朱志鑫“王振雄，王婷的父亲，‘振雄建筑’老板。他女儿过去三年涉及四起校园霸凌事件，每次的处理方式都一样：捐款给学校，请老师吃饭，给受害者家长‘补偿金’——金额刚好够让他们签保密协议。”

朱志鑫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确。

朱志鑫“上个月，他公司中标了市里新建体育馆的项目。招标委员会里有二中副校长的小舅子。”

许灵感到一阵恶心。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更深层的东西——那种看透肮脏交易如何披着合法外衣的恶心。

苏新皓“你们的委托——”

苏新皓“表面是帮助李薇，实质是打破这个系统。但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一个‘校内视角’。”

许灵明白了：

许灵“你们要我妹妹当内应？不可能。”

朱志鑫“你妹妹已经在漩涡中心了。”

朱志鑫直视她。

朱志鑫“她保护李薇，已经成了王婷那帮人的新目标。那张没写完的遗书就是证明——当好人发现做好事的代价是自己被碾碎时，他们会开始考虑消失。”

许灵“所以你们要利用她——”

“我们要教她反击。”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出租车底下传来。

升降台缓缓下降，出租车平稳落地。

一个人从车底滑出来，动作流畅得像某种夜行动物。

他站起身，拍掉工装裤上的灰尘，露出一张沾着机油却依然好看得过分的脸。

张极“张极。”

他咧嘴笑，牙齿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张极“负责让这辆老伙计跑得比保时捷还快，顺便偶尔演点小戏。”

他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二岁，但那双眼睛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狡黠。

许灵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处有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张极“内应是最危险的角色。”

张极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个无线耳机把玩。

张极“尤其是在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情况下。你妹妹现在就是这样——她凭着本能去保护朋友，但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规则是什么，更不知道输了会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