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末怀疑自己幻听了,“什么玩意儿车跑了?你说的是人话?”
雷古曼也说不清楚,就一个劲在那儿说,车跑了,就是车自己跑了,还把他丢那儿了。
“行了行了,你……打车回去吧。”
对面传来“荒山野林我上哪儿去打车”的怒骂,东方末把手机伸的老远,直接挂断。
凯风看向他,“东方末……什么车跑了?”
东方末狠狠地咬牙,车跑了车跑了,车能跑个屁,明明就是洛小熠跑了。
“我怎么知道?”
东方末去看被天乐和安小达架起来的欧阳坤,“得往前走一段去打车。”
天乐不明所以,“不是说小熠在后面等着吗?他不能把车开过来?”
东方末面无表情地诉说着事实,“他自己跑了。”
“哈??”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子耀终于回过了神,他看了看围着他的哥哥们,知道自己并不是他们中的一员,垂下眸,也咽下了想要关心的话语。
凯风就和跟着他一起过来的王队长商讨,能不能用警车把他们送回去,王队长欣然答应。
那地上的三具尸体也被要求送到特战队,这几个人也被证明了是“听命”组织的人,所以被特战队带走也是符合情理的。
上车时,王队长最后看了一眼射中率达百分百的子耀。
这个看起来无辜的小少年,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是不符,出手是真狠呐。
凯风注意到他的视线,带着一张笑脸凑过来问,“王队长,欧阳教授和他的学生只是伤员,救了他们的是特战队,对吗?”
王队长多有眼色啊,他会以为凯风挺着笑脸过来就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见过死亡微笑么,嗯,字面意思,送你去死之前对你笑一次。
“那可不是吗,我带人赶过来的时候,啥忙都帮不上,啥也没看见您们就忙完了,我也就给您开个车了。”
凯风点点头,很认同他的识时务,拍拍他的肩,最后一次提醒,
“此事全权交由特战队负责,如果有人问起,你知道怎么说。”
“当然了,后续的笔录也全给您送过去,此事警队一概不管了。”
凯风没再说什么,坐到了后座上。
王队长这才敢伸手抹汗,催促警员们赶紧开车,速速把人送走。这些人不要命,他还想要命呢。
——
洛小熠车开的很不稳,左摇右晃的,幸好去基地这条路上很少有车,这才免去了出车祸的可能。
特战基地门前的守卫远远地就看见一道忽闪忽闪的灯光。
“哎,你看那是什么?”
等那车靠近了,基地的灯塔照过去,两个守卫大惊失色。
“那不是基地的车吗?”
怎么开的摇摇晃晃的,跟喝醉了似的。
“卧槽卧槽,他要冲进去吗?!”
“开不开大门?开不开?”
守卫急得上蹿下跳,另一个守卫慌忙打电话向办公处请示。
在车子撞上大门的前几秒,“开!”
厚重的大门被拉开,车子几乎擦着门边撞进了基地。
皎洁的月光下,守卫看着大门上那道很粗的划痕陷入无限沉默。
车子开进基地,一直开到医疗部才停下。
洛小熠几乎从驾驶位上摔下来,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慌忙绕到副驾驶把百诺抱出来。
“沙曼!沙曼!!”
恰好沙曼一直守在医疗科,听到声音急忙赶出来。
“小熠?!”
洛小熠跌跌撞撞摔在地上还不忘护住怀里的百诺。
“沙曼……快看看百诺”
沙曼想扶他起来,却被洛小熠推搡着看百诺。
无奈,她只能听他的先看百诺的情况。
只一眼,沙曼就拧紧了眉,“你们……”
“过来,先送百诺去手术室,我帮她清理一下。”
洛小熠已经没力气站起来了,沙曼又叫了几个人来帮忙,现在顾不上洛小熠,就让他去坐会儿休息一下。
洛小熠视线一直跟着百诺,直到百诺被推进手术室。
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扶着墙一步步挪过去。
站在手术室前,透过门上的玻璃却什么都看不见。
洛小熠顺着门滑到地上,跪在门前,额头贴在冰冷的门面上。
手一下接一下的攥拳,掐的手心有什么液体滑了下来,落在地面上。
洛小熠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百诺,不要有事。你一定要好好的。
拜托了,不管是神还是什么,保佑百诺平安。
他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只要百诺好好的……
洛小熠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说好了要守护好百诺,却一次次让她等待,一次次让她受伤……
诺诺……
我不是个合格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真的是对的吗?
我错了,我好像不应该去打扰你。
洛小熠失神地撞在门上,一次又一次地质疑自己。
我们总在不愿面对的结局前反复追问自己,被后悔与不甘反复炙烤。
总想着“如果当时……”,仿佛只要补上一个选项,一切就能改写。
可事实是,正是那个被我们亲手选中的起点,才铺就了通往此刻唯一的道路。
所谓的“如果”,往往不是为了改变过去,而是为了照亮我们下次出发的方向。
洛小熠,一定要振作起来,百诺需要你,特战队需要你,还有许多人渴望着你的救助。
神明不会偏袒于任何人,你要做自己的神明。
“小熠……你怎么……跪在这里?”
想上前关心的天乐被路子园拦了下来,也许,这个时候交给二代自己解决是最好的办法。
“零,带我去看看阿坤吧。”
美含扯了扯天乐,“走吧,我们去看看阿坤。”
凯风、东方末还有子耀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洛小熠。
那颗永远散发光芒的太阳,仿佛在一瞬间坠入了黑暗。
不只是它,那些曾环绕它、追随它的星辰,也随之失去了方向,在骤然降临的夜里茫然游荡。
洛小熠抬起头,眼神有一秒的聚焦,“凯风。”
只是嘶哑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再没有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