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风微眯着眼,很想揪起她,质问这个口无遮拦的老太婆是故意污蔑别人的吗?
但那样没有任何意义,即便你做的再好,怨你的人依旧能找到一万种借口。
“祸从口出。”
凯风冷冷地提醒了一句,示意警员们即刻疏散人群,而后赶紧去跟上天乐他们。
“直穿公路?还是一群不怕死的。”
天乐凑到安小达身边去看监控,“能看出他们是什么人吗?”
欧阳零也看过来的时候,安小达捂了一下屏幕,“……”
他的动作太过明显,欧阳零侧头看向那群人横穿过的公路,眼神更冷了。
安小达不想他看见阿坤被那些人拖着走的样子,他会受不了的。
镜头里的画面一直是原来的比例,即便可以放大,安小达也没有那么做。他不敢,他怕看见阿坤痛苦地咬牙却一声不吭。
没有人能在自己的伙伴受伤时而无动于衷,更何况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同伴。
“他们的穿着和索茗晚很像。”
安小达猛的抬头,“零……你看见了?”
欧阳零很明显地看出了安小达和天乐眼中的担忧,轻笑了一下,“我没那么弱。”
他感激他们遮遮掩掩的“保护”,不过他们太小瞧他了。
再没见到哥哥之前,他会一直保持冷静,直到把哥哥受的痛加倍报复回去。
欧阳零正分析着公路下面不远处有一个小村庄,或许那些人会去那里暂闭一下。
“零,我会把阿坤和子耀都救回来的,你先回去好吗?”
欧阳零表现的太过冷静了,天乐仿佛在他脸上看见了暴风雨前的平静。
“你别忘了,你还受着伤呢。子园说过不要过度使用右手,你这个样子跟着过去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放心?!”
欧阳零想反驳,但是天乐好像真的生气了,他早就说过,可以破格带自己出来,但一切行动听指挥。
往常他和天乐一起商讨任务计划,这还是天乐第一次对他使用队长的权利。
“我……站在最外面等着……可以吗?”
欧阳零小心翼翼的语气让天乐一把捂住自己的眼,他好像眼花了,居然看见欧阳零向他示弱。
欧阳零继续在劝说,“你别忘了……”
天乐连忙制止他,“停!这是你说的啊,就站在外面等,在没解决他们之前,不许靠近。”
“好。”在天乐看不到的地方,欧阳零极小弧度地翘了翘嘴角,笨蛋天乐,还是这么心软啊。
—
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地面上,子耀动了动嘴唇,挣扎着睁开眼,捂上发痛的后颈。
嘶,人高马大的,下手就是重啊。
子耀感觉自己的脖子都直不起来了,只能伸着脖子摇摇晃晃站起来。
在视线能掠及到的地方寻找他想看见的那个人。
“欧阳教授?”
子耀往前挪动了一步,忽然听到后面有人说话。
他悄悄地靠在树背上,小心地露头去看前面的情况。
树林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很舒适的温度,却被一些见不得的光的人打破这份宁静。
看到地上趴着的那个人,扒在树皮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腹泛白,恨不得当场跳出去踹飞那些傻大个。
子耀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心里默念:子耀,冷静,一定要冷静。
欧阳坤的腿没有力气,没有了轮椅,靠他自己坐都坐不住。
他们把他扔在地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尊严也被他们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做科研的时候,他都没有觉得自己的腿拖累了自己,但是现在……
“欧阳坤。”
“我们做个交易吧。”
很陌生的声音。
欧阳坤趴在地上没有说话,如果他想的话,是可以撑着挺起上半身的,但那样的姿态很像对人臣服,所以他宁愿自己趴在地上,被对方毫无尊严的羞辱,也绝不会起来。
他不抬头,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在说话,只能感觉到声音是从他头顶传来的。
“你想不想站起来?”
果然,打击人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利用对方最在意的东西。
欧阳坤慢慢睁开眼,他的左脸贴在地上,只能看见右边有一双黑皮鞋靠的挺近,应该就是把他从轮椅上摔下来的那个人。
“你想做什么?”
他们抓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欧阳坤想试试看能不能套一些话出来。
“很简单,你说服特战一队和二队注射进这个药剂,我就找人帮你站起来。”
一根泛着冷光的针管被推到欧阳坤眼前。
针管里的液体并不透明,相反,看上去很浑浊。
欧阳坤没有动,却看到针管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犯恶心地闭上眼。
终究是没忍住骂出口,“滚!”
“啧啧啧,看来你并不想站起来呢。”
说话的人就蹲在欧阳坤头顶,他拿起针管欣赏一番,然后猛的向下插去。
欧阳坤眼皮使劲颤了颤,颤巍巍睁开眼就看到那针管竖在他面前,里面蠕动的液体看的更清楚了,那延伸出来的几根触手好像看见他似的,紧贴着管壁扭来扭去地盛情邀请。
胃里一阵翻涌,欧阳坤差点吐出来。
与此同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这群坏蛋,离欧阳教授远一点!”
唯一说话的那个男人可惜地摇摇头,“给你机会你也不离开,那就留在这里吧。”
男人站起身,林间的风拂过树梢,带起一片潮水般的沙沙声。
就在那风声的间隙里,欧阳坤似乎听见了一道极轻的铃声。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漏出来的一缕回音,缥缈得让他几乎以为只是错觉。
他双手用力,撑着自己扭过头来去看子耀。
“唉,挺能打的嘛。”
“把你也成为舵主的人,然后再用你去对付特战队……啊~ 多么美妙的主意啊。”
男人用衣角擦去针头上的泥土,眼底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上了大学后,一直忙着做实验,疏于锻炼的子耀 对付一个人,勉强可以;可对上两个人,真就没了胜算。
子耀被两个人反手摁住跪在地上,他完全反抗不了。头一次生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什么都做不好的错觉。
膝盖重重磕在地面的瞬间,仿佛能听见骨骼深处传来某种碎裂的声响。
那份傲骨的断裂,不只是因为敌人的逼迫,真正将它碾碎的,是他自己心底翻涌不休的悔恨——如果他没有在实验中失神,如果欧阳坤没有想让他开心,如果他们没有离开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