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着掠过山崖,萨曼莎俯身凝视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就在刚才,卡米拉的身影还在这里,转眼就消失在了这令人胆寒的深渊之中。
"卡米尔!"她朝下喊了一声,声音却被风吹散,只听到耳畔呼呼作响。
她仰头望向那把深深嵌入崖壁的长剑,手臂慢慢探出。指尖触及剑柄的瞬间,腰间的短刀顺势滑出,带落几块碎石。萨曼莎屏住呼吸,将短刀别好,双脚稳稳踩在石壁上。借着身体后倾的力量,长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被拔了出来。
失重感瞬间袭来,她的发丝与裙摆在空中肆意舞动。坠落时胸口仿佛压了千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冰冷的河水迎面撞击,呛进口鼻的苦涩让她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
她仿佛又坠入了那个黑暗的噩梦之中。鲜血染红了玫瑰,金色的牢笼华丽又奢贵,可这是她一生也无法摆脱的牢笼。
而这一次没有人能帮助她。
朦胧的水下世界扭曲变形,她努力让自己冷静,手脚并用地向上浮去。破水而出的瞬间,她大口喘息着,双眼酸痛难忍。
灰蒙蒙的天空下,河面波涛汹涌。"卡米尔!"她强撑着身子四处张望,却只看见浪花翻滚。
忽然,一抹诡异的淡红映入眼帘。顺着水流望去,那一圈圈涟漪中似乎藏着什么。萨曼莎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扎进水里。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下沉。她加快动作,双臂奋力划动,终于抓住了卡米拉的手腕。带着同伴一起,朝着水面游去。
她将卡米拉拖到岸边,只见她腰部的大片衣料已被鲜血染的绯红,加上河水的浸泡,原本开裂的伤口还在时不时地涌出血来。
她拔出短刀,划开衣摆,撕下一块布料。
“嘶”的一声,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湿漉漉的刘海紧贴在额头上,眼眶也微微泛着红晕。
她又拿起短刀,将卡米拉腰间被鲜血染红的衣料割下。只见腰腹间,一道如蜈蚣般盘旋的伤痕,暗红色的液体随之流下。
她用自己衣服上的布料简单为卡米拉包扎伤口。
——
乌云静静笼罩在空中,天空一片昏暗,气压也低的可怕,只让人觉得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小姐怎么还不回来?”诺拉急得在院里团团转。
“不行,我得去看看。”
诺拉趁着四下无人,偷偷溜出公爵府去。
从皇宫回来的路,或许也只有在经过树林时会出意外。
诺拉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如果又碰到那个老婆婆呢?如果小姐又受伤了呢?
无论如何,诺拉都不希望萨曼莎出任何意外,她在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小姐,一定不要出事。”
淅淅沥沥的小雨被风吹得倾斜。
“小姐!小姐!”
诺拉的声音被风声所吞没,脚下的路也变得湿滑。
不远处的一块巨石边满是马车的碎片,地上还躺着不省人事的车夫。
诺拉跑上前,拍了拍车夫的肩膀,又探了他的鼻息。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那车夫早已身体冰冷,没了生命迹象。
她跑到悬崖边,趴在地上,探出头看向下方。
只听见翻滚的水流声传入人耳。
“小姐!你在吗?”
空旷的山谷传来诺拉的回声。
她的气息逐渐紊乱,心脏也止不住地狂跳,泪水滴落在地,“小姐!”
她抚着心口,难以言说的恶心涌上心头,让她干呕出声。
“小……小姐,你……一定……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诺拉只感觉浑身无力。
一切来的太快,就如同这场大雨,起初只是小小的雨滴,随后狂风暴雨,掀起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