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放学,我来到咨询室。借着树荫,我很好的隐蔽在阴影中。
时间要到了,陈寻不会真的不来了吧。我都已经那么真诚的邀约了。
又等了几分钟,树荫外的影子逐渐拉长。我屏住气息,听到了开关门的声音。直到门内上锁的一瞬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我在外面我怎么听?
犹豫了一会,我尝试启用了精神力,将感官集中在听觉。
霎时,杂乱的心跳,呼吸,被风吹动的铁门发出的吱呀声。全部声音在一瞬间放大到极致,体验感极差,因为真的很吵。
我尽力将听觉转移到房间内,尽管还是有连续不断的杂音侵入,不过已经足以听清他们的谈话。
...
“我从小学习就不好,父母认为我走文化没什么前途,就砸钱让我走艺术,希望我能有个出路”
“我压力真的很大,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我想辍学但是又害怕辜负爸妈”
怪不得精神不正常,这样还能正常就有鬼了,我贴着门继续听。
“能跟我讲讲,你手臂的淤青是怎么回事吗”
房内的女孩不语。我担心她们的谈话要结束了,何况我的精神力已经不能再支撑下去了。
收回技能后,耳边归于平寂,脑袋飘乎乎的。仅仅是听了十几分钟墙角就这样了,再用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晕过去。
我踩着树荫,消失在这一方彩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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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开始,就由梓姌来负责英语作业的收发”
英语老师宣布完后便让我回到座位,然后迅速进入正题。
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我以为我抢了谁的职位,还好只是个负责作业的副课代。不用做太多事还有分加,这可不要太爽了。
但看来有人不是这么想的。
彭老师课前总是喜欢抽人上台听写,几乎是每节课的固定形式。正碰上这节课宣布课代,我椅子都还没坐暖又被点回台上了。
我看了看旁边与我并列的正课代,想不起她的名字。正课代侧头瞥了我一眼,然后非常不屑的扭了回去。
?
听写的都是刚学完的三个单元必备单词,几乎没什么难度。加上我英语底子好歹也是中上游,拿个全对绰绰有余。
下台回座位的那段路挺窄,正课代用肩膀把我往外推了推,毫不留情面的走在我前面。我无语,我以前怎么不记得有这号这么惹人厌的人物。
一年一度的义卖活动又要开始了,庄桥意正在讲台上招募工作人员。上辈子我可是因为这宣传板报忙的累死累活。我宁愿去当卖东西也不要去画宣传报!
不知什么时候,庄桥意已经来到我的课桌边。
“售卖员差一个人,就你了”
“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好压榨的人?”
毕竟是班长钦定,我举起手投降。谈妥后我找了个理由远离了庄桥意。这人也太恐怖了!点到谁谁就得变成兵!
路过贺滓君的座位时,那里空空如也。最近她都不怎么来找我,难道是暧昧期缩短了?我索性霸占了她的位置,掰着手指头算时间。
上辈子我俩大概在高二上的时候熟识,我俩暧昧了大概两个月。现在如果从开学开始算...呃,一个月半,也差不多了哈。
我发出一声叹息,感叹命运无常却有常。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又何必奢求。上课铃响起,我用笔在桌面的卷子画了点表情符号,留了行字就匆忙回到自己的座位。
贺滓君从后门进来,视线锁定在前排的少女。她正在慌忙翻找着自己的课本,险些将桌上的笔袋摔下去。
卷子上,张扬的笔迹被座位上的人收尽眼底。
“(•́へ•́ ╬)你怎么都不来找我玩”
贺滓君用指尖轻触纸上的表情,随后将它放在了文件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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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年级举办义卖的时间约莫一整个下午,相比高年级,学生自由活动的时间算很长了。
我坐在岗位上,拖着沉重的眼皮趴在榨汁机旁,盯着系统的时间流逝。
好无聊啊...真想抓一个人来替我轮班。
眼见着视野快要被眼皮完全覆盖,一道冰冷的触感从我脸颊擦过,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酸爽感弄得有些发痒,没忍住应激喘了几声。
我扭头看见了——罐装冰可乐。
而给我递冰可乐的人显然有些无措,我也很慌张的把手盖在半边脸上,试图清除那一瞬间的记忆。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有去揭穿对方的小心思。我也反应很快,接过了可乐,顺势转移了话题。
“呃,你给我买的?”我佯装淡定,忙碌的去看瓶子上没什么用的信息。
“嗯,能喝冰的吗”
“现在可以”一个懒腰后,我直起了腰背。抬头看向了高处的贺滓君。
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仰视别人。本来我就对自己的萌萌身高感到懊恼,而且有种低人一等的无能感。
好吧,我站起来就是了。在我将站未站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摊位前穿过。
我窜起身。
贺滓君被我突然起身的动作给迷到了,微微皱眉表示疑惑。
“你不用坐班了?”
“能帮我值岗吗?”
两人非常有默契的同时开口。一股微妙的氛围在我们之间弥漫开来。我能感觉到我眼前的人有点生气了,但更多的是失落。
看不得她的表情,我赶紧给自己找补。
“我想起我有点事要做,要离开会!十五分钟,呃不,十分钟!很快的!”我不再多解释,抓住她的手试图把她往椅子上拉。
贺滓君身体僵了僵,神色逐渐舒展。默默叹了口气,向我投掷了个拿我没办法的眼神。
我又添了几句“你最好了”,暂且压住后,便往奇山跑去。
走的太急,途中才发现冰可乐还被我握在手心里。瓶子的温度冻得刺骨,我的心中愈加不安。每跑一步,手便冷一分。
绝对没错的,那个身影一定是陈寻!
我凭着记忆,上了楼梯来到长廊,运气非常好的选对了方向,见到了长廊里的陈寻。只不过这一次,不止有她一人。
找了个离他们不远不近的距离,我又开始了我的听墙角之旅。
这个陈寻为什么总是往深山老林里跑?
幽静的山林被过路人肆意闯入,几声刻骨的尖叫让我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向她。在她面前站着另外三个女生,领头的化着肉眼可见的浓妆。
我后悔加强了听觉,她们嘴里就没有一句能听的话,全都是攻击陈寻的。
三人小团体,这不纯纯霸凌名场面吗?我们学校居然有这种现象?
其实也不怪我的认知,印象里,我所在的是全市管教最严,规矩最多但同时不分优劣班
的一所学校。我的三年几乎没有霸凌这个概念,也许是我被保护的太好了。
我看着陈寻说了句什么,那三个女生好像更加破防。眼见着她们不满足于口头辱骂,直接上手将陈寻推下长廊。
她就这么沿着倾斜的廊道滚了一段距离,用来支撑地面的手臂手肘都擦破了皮,见了血。
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心头,我攥紧拳头,胸口憋满压抑的气愤,满心都是出去制止的念头。
眼见着她们还要继续施虐,我直接将手上的可乐用力扔了过去。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勇?自然是因为...
【天赋球类健将(B-)使您拥有百分百的好准头!增长投掷距离与翻倍力度!】
就这样,金刚可乐砸在了领头女生的脸上,三人惊恐之下,冰可乐也是非常合时宜的爆开。
“啊啊啊我的妆!”
褐色的可乐溅了他们满身,三人的校服肯定要拿回去重洗了。哦,还有头发也是。
某人的冰可乐真好用。
我趁机会抓了些不是很锋利的小石子,持续输出。不知是系统给我屏蔽了她们的视线还是我的藏身处本就隐蔽,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我。
许是她们吃了哑巴亏又找不到人,当务之急还是选择了先离开洗把脸换件衣服,狼狈离场。
等到人完全溜没了影,我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一时间忘了目标人物还在现场。
陈寻起初见到是我很是震惊,太好了,至少没有一见到我就跑。我观望了下她身上的伤,多是地面上的碎石头刮破的,还有一些滚下去蹭到的擦伤。
不是很严重,涂点红药酒就好。
“方便现在聊聊么?我可以帮你”
眼前的少女全身抹了层灰,乱糟糟的头发配上脏兮兮的花脸,倒是让我起了些怜悯之心。
“谢谢你刚刚帮我...,你想知道些什么”她看向我的眼里不再全是恐惧,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三个人欺负你的起因经过,还有她们是谁。”
她卸下了层防备,对我不如往常般警惕。
......
“你倒是个挺坚强的女孩,可以憋屈那么久”
她咬牙,将平日里所受的欺凌全盘托出,唇齿间溢出对施暴者的恨意。
有点情绪才是好的,反之就只剩下窝囊了。
我看了看系统时间,已经过去了接近二十分钟,再不回去又要去挨一张冷脸了。
“听我的,去医务室的时候对新伤旧伤拍个照,跟医生要个严重程度证明”
嘱咐完后,我顺带领着陈寻去了医务室,然后着急忙慌的往摊位所在的广场赶去。
来到摊位,值守的人员又换了一波。我看了看四周,没有找到我想找的人。
好家伙!偷溜不带上我!
“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