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起来,”
许诺拈起一块桂花糕,像是忽然想起,随口道。

“昨日那位严将军,可真是……特立独行。”
她掩口轻笑,眼波流转。

“我还是头一回见人送及笄礼送一壶酒的,还是那么个……粗豪的物件。倒把余宇涵气得够呛,我瞧他后来脸都白了。”
余媛捧着茶杯,指尖微暖。她垂下眼,声音细细,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和一丝后怕。
“许姐姐快别取笑了。严将军……行事是迥异常人些。昨日险些打碎了兄长赠我的簪子,也是那般风风火火的。我……我确是有些怕他。”

她将自己撇清,塑造成一个单纯受惊的闺秀,将所有异常都推到严浩翔的“荒唐”上。
许诺果然笑了,带着几分了然和同情。

“那般煞神似的的人物,闺阁女儿家谁见了不怕?难怪余宇涵那般紧张你。你兄长啊,平日里看着好脾气,谁要是碰了他的宝贝妹妹,他能跟人拼命。”
她语气自然,仿佛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余媛心底冷笑,面上却飞起一抹红晕,羞赧地低下头。
“兄长……是待我极好的。”

正说着,脚步声传来。
余宇涵的身影出现在花厅门口,脸上带着温雅的笑意。

“远远便听见笑声,说什么这么开心?”
他的目光落在许诺身上时,那笑意便不由自主地加深,眼底漾开真实的光彩,连声音都柔和了八度。

“阿诺来了。”
许诺回头,爽朗一笑。

“正说你呢!说你是个护妹狂魔,昨日被严将军气得不轻吧?”
余宇涵笑容微僵,随即自然走入花厅,在离许诺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严将军性情豪爽,并无恶意。”
余宇涵绝对暗恋许诺啊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看向余媛,语气关切。

“安神茶可还合口?”
余媛点头。
“许姐姐送的,自是极好的。”

余宇涵便对许诺笑道。

“有劳你费心。”

“这有什么,”
许诺摆手,很是洒脱。

“慈安堂也有你一半份子,我拿自家东西送自家妹妹,还不是应当应分?”
余宇涵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足和涩然,笑道。

“是,是。”
余媛看着他们言笑晏晏,兄长那份压抑的欣喜和许诺浑然不觉的爽朗,形成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她安静地坐着,如同画中人。
又闲谈片刻,许诺便起身告辞,言说慈安堂还有事务。
余宇涵亲自送她出府。
回来时,他脸上那份光彩已褪去,又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沉郁。他看向余媛,语气寻常。

“诺……许夫人性子直爽,她若说了什么,你不必太过在意。”
余媛柔顺点头。
“许姐姐人很好。”

余宇涵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挥手。

“去歇着吧。”
余媛行礼退下。
回到自己院落,屏退左右。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灼灼盛放的桃花,春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