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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来了就不许走

综漫:咖啡香与太阳花

炭治郎盯着那团模糊的车灯影子,后槽牙轻轻咬了咬。

上回村里出现外来车,是上个月镇上来的地质队,说是测地裂风险,结果挖了半米深就被张叔用粪叉赶走——谁不知道后山那片地底下埋着他爹的老坟。

手机在掌心震得发烫,黑崎的声音带着电流刺啦声:"我刚在镇派出所撞见俩穿工装的,说有省厅批的勘探令。

富冈那老木头把人扣在户籍室查文件,最多拖十分钟。"

炭治郎蹲在山腰的老槐树上,树叶蹭得后颈发痒。

他望着皮卡停在祠堂后墙,两个男人从后斗搬出钻机,金属碰撞声在夜里格外响。

其中一个弯腰扯车牌上的破布时,月光漏下来,他看见对方手腕有道疤,像条扭曲的蜈蚣——和上个月在村东头偷挖树根的人,疤的位置一模一样。

"黑崎,西北角,两个活的。"他按下通讯器,喉咙发紧。

风掀起裤脚,脚底板突然发烫,是鞋垫里那块旧布在蹭。

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纳鞋底的棉线扎得他脚心疼:"小治,要是遇上脏东西,就把娘的鞋印子踩在脚底下,地神能闻见自家孩子的味儿。"

他轻手轻脚溜下树,裤腿被荆棘勾住,扯出个小口子。

路过坟场时,月光把墓碑影子拉得老长,母亲的碑前还供着半块月饼,是昨天小栓子偷偷放的。

他蹲下来,指甲抠进碑底的缝隙,摸出个油布包,拆开是双黑布底的旧鞋,鞋帮磨得发亮,还沾着点灶灰——母亲最后一次给全家熬药时穿的。

"咔嗒"一声,油布碰到碑石。

炭治郎手一抖,抬头正撞进老会计的手电筒光里。

老头举着拐杖,睡衣扣子系错了两颗:"大半夜的你跑这儿来..."话没说完,远处传来钻机的轰鸣。

"地神今晚要唱新调。"炭治郎把油布包塞进怀里,冲老会计笑,"您听,这不开始了?"

老会计竖起耳朵。

钻机的"嗡"声里,真有股子若有若无的调子,像风吹过竹管,又像谁在哼摇篮曲。

他拐杖往地上一杵:"等等我!

上回你娘教我那首《哄地谣》,我还没记全呢!"说罢颠着脚跟上,拖鞋啪嗒啪嗒拍着地面。

祠堂后墙的钻机已经转进一米深。

高个工人抹了把汗,探头看仪器,屏幕突然开始跳雪花点,"滋啦滋啦"响成一片。

矮个工人正弯腰捡扳手,裤腿"刺啦"一声——不知什么时候,脚边多了圈竹管,尖儿上还挂着他的布片。

"操,谁摆的破管子!"他骂了半句,突然僵住。

空气里飘起股子焦糊味。

三户人家的烟囱同时冒出白烟,李婶家的灶台"咕嘟"响,空铁锅烧得发红;王婆家的陶瓮震得直晃,里面泡的酸黄瓜汁溅了一地;赵老六家的米缸盖子"砰"地弹起来,白花花的米撒了满地。

"哥...哥你听。"矮个工人拽同伴袖子,耳机里全是嗡嗡声,像有无数人在哼同一首歌,调儿熟得慌——是他小时候发烧,奶奶拍着他背唱的那首。

高个工人的手开始抖。

钻机突然卡壳,钻头拔出来时带起团黑泥,泥里裹着半截蓝布,针脚密得像鱼鳞——和他上个月在镇医院偷的病例上,患者家属留的联系方式,用的是同一种蓝布。

"跑!"他扯着同伴往皮卡冲,却被竹管绊得踉跄。

抬头时,村道两边的灯笼全亮了。

李婶披件红棉袄站在最前,手里举着烧火棍;王婆端着刚熬的姜汤,热气模糊了眼镜;赵老六媳妇抱着小栓子,孩子手里攥着把晒干的艾草;连村小的张老师都来了,怀里揣着本破破烂烂的《县志》。

所有人都在哼那首歌,声音轻得像风,却比钻机还响。

"停下。"炭治郎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左脚的鞋尖沾着泥,老会计举着拐杖站在他右边,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

月光照在他脸上,眼尾的痣跟着动:"这地底下埋着我娘,埋着张叔他爹,埋着小栓子太奶奶的银镯子。"他蹲下来,捡起地上半截蓝布,"你们要挖的,是我们的命。"

"轰"的一声,摩托车响刺破夜色。

黑崎跨在改装的越野摩托上,皮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黑T恤。

他一脚踹翻钻机,金属管子砸在地上,溅起火星:"镇派出所的人五分钟后到。"他冲炭治郎挑眉,"富冈那老东西让我带话——文件是假的。"

远处传来警笛声。

富冈穿着警服挤进来,手里举着张盖红章的纸:"根据《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条例》,此区域列为民俗传承缓冲区。"他扫了眼两个工人,声音像块冰,"现在,跟我回去做笔录。"

矮个工人想摸手机,屏幕黑得像块石头。

高个工人望着周围的村民,突然跪下来:"我们就是打工的!

是...是上头说这儿有特殊地质结构..."

"嘘——"李婶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戳,"地神不喜欢吵。"她转向炭治郎,"小治,咱给地神唱完这曲儿再走?"

月光下,十几户人家的灯全亮了。

有人搬来马扎,有人端来热乎的红薯,小栓子举着艾草在两个工人脚边晃:"奶奶说,这样脏东西不敢跟。"

炭治郎蹲在钻机砸出的坑里,把那块蓝布埋回去。

老会计凑过来,用拐杖尖儿在地上划拉:"这调儿我记下来了,头两句是'地神睡,星子坠'..."

后半夜,皮卡被推到村口。

村民们用稻草编了个大花环套在车头上,彩带是王婆压箱底的红布,扎得歪歪扭扭。

黑崎靠在车边啃玉米,富冈站在他旁边,警帽压得低低的,嘴角却翘了条缝。

"人走了?"炭治郎坐在自家门槛剥豆子,晨露打湿了裤脚。

"连钻机都缴了。"黑崎把玉米核扔进筐里,"富冈说,省厅那边被捅了篓子,往后不会再派野路子来了。"

炭治郎抬头看天,阳光漏过屋檐,在豆堆上洒了片金。

他捏着颗豆子,突然说:"今年清明,咱们办个'听地节'吧。

教孩子们怎么蹲在灶边听地神说话,怎么往墙根撒粗盐系稳当绳。"

"那你得写本教材。"黑崎笑,露出虎牙。

炭治郎低头继续剥豆,喉咙里轻轻哼起来。

屋檐下的铜铃被风撞响,"叮铃"一声,正好接上他的尾音。

清明前五天,镇上来了三个穿中山装的人。

他们站在村口的老柳树下,中间那个女的捧着本厚文件夹,封皮上印着"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

最边上的年轻人指着被彩带缠住的皮卡,问:"这是..."

"哦,那是去年送地神的车。"路过的老会计晃着拐杖,"今年啊,我们要办新节了。"他眯眼望着山尖的云,"叫'听地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