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蓝光刚在墙上晃出影子,主控室的电路就"噼啪"炸了。
火星子溅到炭治郎手背,他却只盯着掌心发烫的金属牌——那东西震得越来越厉害,像颗小心脏在跳,震得他胳膊发麻。
"信号源在B2层!"久保田的声音从耳机里钻出来,带着点破音,"独立供氧系统,大概率是关押区。
血核同步率现在41%,再涨下去......他们真的会鬼化。"
鬼化两个字像根针戳进炭治郎太阳穴。
他想起刚才主控室里那三个扶墙的试验体,那个擦眼泪的孩子说"我们是怪物"时,睫毛上挂的泪珠在蓝光里发颤。
他把金属牌塞进领口,贴着胸口的位置立刻传来灼烧感,可他反而攥紧了衣襟:"我下去救人。"
"我开路。"炼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前特勤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抄起了消防斧,斧刃在蓝光里泛着冷光。
他一脚踹向通往下层的铁梯门,"哐当"一声,锈死的门轴迸出火星,浓重的血腥味"呼"地涌上来,像有人兜头泼了盆掺着铁锈的水。
黑崎跟在炼狱身后,战术手套捏着开锁器。
楼梯两侧的铁笼在蓝光里投下密密麻麻的影子,每个笼子里都蜷着个人,胸口的血核像嵌了颗红玻璃弹珠。"体温32度。"黑崎蹲下检查最近的笼子,指尖碰了碰铁栏,"被抽走了生命力。"他说着用开锁器挑开锁链,"咔嗒"一声,笼子门开了条缝,里面的人却没动。
"7号......"
最深处突然传来动静。
炭治郎顺着声音跑过去,铁笼的栏杆上挂着半块破布,里面的人抬头时,他差点被那双眼震住——烧伤的脸坑坑洼洼,可眼睛亮得像星子。"我们七个,都被拆开了。"那人咳了两声,血沫子溅在铁栏上,"你是最后拼上的那块。"
话音刚落,炭治郎胸口的金属牌"嗡"地一声。
他摸出两块牌子,发现7号胸口的血核正跟着一起闪,红一下,暗一下,像在打某种暗号。"他在主动传记忆!"久保田的声音拔高了,"灵觉打开!
快!"
炭治郎闭紧眼,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
无数画面像潮水涌进来:手术台上的强光,绑在铁架上的尖叫,高桥戴着金丝眼镜站在玻璃后面笑,还有七个身影——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脸上带疤,有的攥着拳头——他们背靠背站着,影子叠在一起,像棵长在一起的树。
"警报!
镇压剂释放!"久保田突然喊起来,"通风口喷红雾了!
他们会昏过去!"
炭治郎睁眼时,通风口正"嘶嘶"往外冒红烟。
他撞开7号的笼门,铁栏刮得胳膊生疼,可他顾不上,一把将7号捞进怀里。
7号的血核烫得惊人,他咬着牙把自己的情绪波往对方身体里推——就像小时候哄发烧的祢豆子,把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两人同时抖了一下。
7号的血核"唰"地变了颜色,从红得刺眼变成金澄澄的,像块融化的蜜。
他的脸也褪了青灰,烧伤的皮肤甚至开始结痂。
其他笼子里突然有了动静,这个推那个的肩,那个拽这个的袖子,血核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像串被点燃的红灯笼。
"全醒了!"黑崎的声音里带着点颤,他本来在拆最后一道锁,现在举着开锁器发愣,"但他们要暴走!"
炭治郎抬头。
刚醒的试验体们有的攥着铁栏,指节发白;有的用额头撞笼子,血珠顺着脸往下淌;还有个小个子盯着自己胸口的血核,突然哭出声:"我不想变成怪物......"
"你们不是怪物。"炭治郎松开7号,站直了身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在往外涌,像春风吹过结霜的河面,"我是炭治郎,第八号。"他说,"你们是我的兄弟,是我走散的家人。"
哭声突然停了。
小个子抹着眼泪抬头,7号扶着铁栏站起来,有个高个子把脸贴在铁栏上,哈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小水珠。
通风口的红雾还在冒,可试验体们的血核不再乱闪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搞定!"炼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炭治郎抬头,看见他举着摄像机,通风井的钢筋被他用斧刃砍出个大洞,烟雾正"呼呼"往外冒,"特警把大楼围了,我开直播了。"他咧嘴笑,牙齿在烟雾里白得发亮,"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活体兵器'。"
7号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根铁管。
他把铁管递给炭治郎,炭治郎没接,反而握住他的手腕。
铁管"当啷"掉在地上,7号的手在抖:"下一步,去哪儿?"
炭治郎看向墙角的监控屏。
屏幕里,高桥正往地下车库跑,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跑得跌跌撞撞。"找那个把我们拆散的人。"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气,可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他欠我们一个答案。"
风从通风井的破洞灌进来,吹得炭治郎领口的金属牌直晃。
两块牌子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像有人轻轻敲了下编钟。
等他们冲出大楼时,警笛声已经近得刺耳。
炭治郎被推上救护车时,摸到兜里有个硬东西——是松尾绘里塞给他的数据卡,边缘还带着她惯用的樱花贴纸,有点皱了。
他攥紧数据卡,透过车窗看向逐渐远去的大楼。
顶层的灯还亮着,像只没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