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在炼狱的战术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凸起,相机包甩在身侧——里面装着从报社器材室顺来的电击棒,此刻撞在金属门框上发出闷响。
守卫举着警棍冲过来时,他甚至没回头,手腕一翻,刀刃擦着对方肩膀划开道口子,血珠溅在他米色风衣上,像滴没晕开的墨。
"跟上。"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声音震得天花板的荧光灯直晃。
富冈的警靴声在身后响起,比他的脚步轻半拍——那是刑警特有的猫步,贴着墙根走,避开地面反光的位置。
炭治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电梯上升的嗡鸣还响。
祢豆子的手攥着他袖口,凉丝丝的,像块没化完的冰。
久保田走在最后,卫衣帽子压得低低的,每上一级台阶就抬手摸一下耳后——那是在检查微型通讯器。
"系统室到了。"富冈突然停步,手指点了点消防栓旁边的暗门。
他解下腰间的战术刀,刀尖挑开门缝,金属摩擦声让炭治郎后颈发紧。
炼狱把相机包塞给富冈,里面的电击棒硌得他手背生疼:"十分钟内黑掉监控,我数着秒呢。"富冈没接话,低头看了眼手表,阴影里睫毛投下一片静悄悄的影子。
门"咔嗒"一声关上时,炭治郎听见富冈的呼吸声突然轻了,像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核心区域的密码锁在转角处。
炭治郎摸出从清水医生那儿搞来的万能钥匙,手却抖得厉害。
祢豆子轻轻碰了碰他手背:"哥,你手心全是汗。"他这才发现自己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
久保田凑过来,指尖在他后颈按了按——那是他们约好的"稳定感知"暗号。
某种清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听见自己混乱的心跳声慢慢归了位。
门开的瞬间,消毒水味像块湿毛巾糊在脸上。
高桥礼治站在正中央,黑色实验袍下摆沾着暗红的污渍。
他手里的金属牌在顶灯底下闪着冷光,和炭治郎腰间防磁袋里的碎片几乎一模一样。"比预计早了三分钟。"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扯出个笑,"正好,让你们看看'完全体'的威力。"
天花板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
炭治郎抬头时,玻璃舱已经降到眼前——里面的东西让他胃里直翻。
那是个人形,皮肤泛着青灰,血管像蚯蚓似的爬满全身,后颈插着根拇指粗的管子,暗红色液体正顺着管子"咕嘟咕嘟"往下淌。
它的眼睛闭着,可炭治郎能"看"见它的情绪——像团被踩碎的火焰,混着恐惧、愤怒和说不出的疼。
"它的感知系统被强行激活了。"久保田的声音在发抖,"要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又怎样?"高桥的手指按在操作台上,"反正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玻璃舱"砰"地裂开。
那东西猛地睁开眼,瞳孔红得像浸了血。
它撞碎玻璃的瞬间,炭治郎被祢豆子拽得踉跄——妹妹把他往旁边一推,自己撞在墙上,防紫外线帽子歪到耳朵根。"哥!"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炭治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感知像被人拿锥子捅开了个窟窿,铺天盖地的情绪涌进来:痛苦、不甘、对光的渴望......还有一丝模模糊糊的,像极了祢豆子发烧时攥着他衣角的依赖。
"它不是怪物。"他突然说,声音哑得厉害。
久保田抬头看他,眼里全是震惊。
那东西已经扑过来了,指甲刮过地面的声音让炭治郎后槽牙发酸。
他没躲,迎着它举起手——感知在皮肤下翻涌,像团烧红的铁。"我知道你疼。"他说,"我知道被关在黑匣子里是什么滋味,知道管子扎进身体时有多疼......"
那东西的动作顿住了。
它的手停在炭治郎喉咙前,指甲尖几乎要刺破皮肤。
高桥的脸色变了,操作台上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不可能!"他扑向控制台,"它的神经中枢被改写过,不可能被干扰!"
"因为我也是你们的实验品。"炭治郎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七岁那年,你们往我血管里打了蓝色液体,说那是'永生的钥匙'。
可我妹妹发烧时,你们连退烧药都不肯给。"他的手指按在那东西心口,金属牌的位置。"现在我才明白——钥匙从来不在我们身体里,在我们想保护的人身上。"
情绪冲击波炸开的瞬间,实验室的灯全灭了。
炭治郎眼前一片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等视线恢复时,那东西正缓缓倒在地上,胸口的金属牌碎成了渣。
高桥瘫坐在操作台前,眼镜滑到鼻尖,盯着地上的碎片直发抖。
有什么东西在炭治郎腰间震动。
他摸出防磁袋,里面的金属碎片正贴着布料发烫。
落地的碎片突然发出嗡鸣,像两根琴弦被同时拨动。
高桥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激活了......守护者程序?"
警报声骤然响起。
炭治郎听见富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快走!
备用系统启动了,三分钟后自动锁死!"炼狱的战术刀已经架在高桥脖子上,刀尖压出道红印:"说,蓝色彼岸花的配方在哪儿?"高桥却直勾勾盯着炭治郎手里的金属碎片,像见了鬼。
祢豆子扯了扯炭治郎衣角。
他低头时,妹妹正指着门口——清水医生站在那儿,手里举着医药箱,额头沾着细汗。
可那股味不对,不是平时的酒精和薄荷,是种甜得发腻的花香,像......像实验室里那管子暗红色液体。
"炭治郎?"清水医生喊他,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和,"我来带祢豆子去安全区。"
炭治郎摸了摸妹妹的帽檐,没说话。
他闻见空气里飘来若有若无的甜香,混着血味和消毒水,像团解不开的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