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体动了。
他抬手的速度快得像道影子,第一拳直接砸向炼狱的胸口。
炼狱举刀去挡,日轮刀的金属与克隆体的骨节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但那股力道大得离谱,炼狱整个人被掀得向后飞出去,后背撞在实验台边缘,玻璃器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咳了声,嘴角渗出血,却仍咬着牙把刀竖在身侧——刀刃上的血珠刚滴下,就被高温蒸发成了淡红的雾。
同一时间,克隆体的另一掌已经拍向富冈。
富冈侧身翻滚,黑色警服擦着克隆体的指尖扫过,可还是慢了半拍。
掌风擦着他的左肩刮过,他整个人撞在墙上,瓷砖裂开蛛网似的纹路。
他扶着墙站起来,喉结动了动,左手悄悄按在腰间配枪上——保险栓已经打开了,金属凉意透过手套渗进皮肤。
“你不是我!”炭治郎的声音发颤,可怀里的祢豆子突然捏了捏他的手腕。
他低头,看见妹妹后颈的红痕更深了,像团烧得正旺的火,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你是被制造出来的!”
克隆体歪头,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我们是同一人。”
这句话像根针,扎得炭治郎太阳穴突突跳。
他想起上次祢豆子发病时,后颈也浮出过这样的火焰纹;想起清水医生说过,她血液里的活性因子能“激活某种沉睡的东西”;想起妈妈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保护好豆子”。
警报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炭治郎闭了闭眼,嗅觉突然变得异常敏锐——消毒水的苦,金属灼烧的焦,还有克隆体身上若有若无的,像铁锈混着花香的怪味。
他试着用感知去碰克隆体的情绪,像摸进一片冰窖。
空洞,冰冷,每一丝波动都带着机械的生硬,像被人用线牵着的木偶。
“你不是我。”炭治郎睁开眼,声音稳了些,“你是他们的工具。”他把额头抵在祢豆子发顶,能感觉到她的体温烫得吓人,“他们给你灌了一堆假记忆,让你以为自己是我……可你连草莓软糖是什么味都不知道!”
克隆体的瞳孔缩了缩。
就这一瞬的空隙,炭治郎猛地把情绪往感知里压。
他想起今早出门前,祢豆子趴在窗口冲他挥手,发梢沾着阳光;想起善逸烤焦的舒芙蕾,伊之助举着奶昔罐嚷嚷“这能练肌肉吗”;想起炼狱拍着他肩膀说“年轻人,要对未来有信心”,富冈虽然板着脸,却偷偷往他咖啡里加了糖——这些热烘烘的、带着烟火气的情绪,像团火似的从他胸口涌出来。
空气里泛起涟漪。
克隆体的动作顿了顿,可下一秒,他突然嘶吼着朝祢豆子扑过来!
那双手张成爪状,指甲尖泛着青黑,眼看就要抓上祢豆子的脖子——
“豆子!”炭治郎脑子里“嗡”地一声,感知不受控制地炸开来。
实验室的温度好像又升了十度,他的后颈火辣辣地疼,可眼前的一切突然变慢了:克隆体扬起的胳膊,富冈冲过来时带起的风,炼狱撑着刀要爬起来的动作……连克隆体瞳孔里跳动的红光,都变成了慢镜头。
“炭治郎!”富冈的声音穿透了嗡鸣,“用共振压制他!他依赖共鸣,频率乱了就会失控!”
炭治郎咬着牙点头。
他把祢豆子轻轻放在地上,用身体护着她,然后闭眼。
这次他没再只盯着克隆体,而是让感知像水一样漫开——炼狱的疼,富冈的急,高桥躲在角落的得意,甚至实验仪器运转的嗡鸣,都成了一根根琴弦。
他能感觉到这些情绪的频率,高高低低,乱成一团。
“跟着我。”他在心里默念,把自己的情绪调成最稳的调子,像妈妈哄他睡觉哼的摇篮曲,像祢豆子病好时喝的甜粥,像善逸烤松饼时飘出的黄油香。
那些乱跳的“琴弦”慢慢跟着他的调子晃,连克隆体身上那股冰冷的频率,都被扯得歪歪扭扭。
空气开始震动。
克隆体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猩红的眼睛里红光忽明忽暗,嘴里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尖叫。
他抬手去抓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金属牌正发烫,表面裂开细缝,“不……不应该……”
“我不是你的钥匙。”炭治郎睁开眼,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我是你的终结者。”他抬起手,掌心对着克隆体——那团被他揉碎又重新捏好的情绪,跟着他的动作轰了出去。
“砰!”
金属牌炸裂的声音比警报还响。
碎片像暴雨似的飞散,克隆体整个人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的实验架。
玻璃管、金属零件劈头盖脸砸下来,他却一动不动,眼睛里的红光彻底熄灭了。
实验室突然安静下来。
警报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通风系统“呼呼”的风声。
炭治郎蹲下身,捡起脚边一块金属碎片。
碎片边缘还扎手,背面却刻着一行小字,被烧得发黑,却能看清——“守护者,归位。”
“哥……”祢豆子的手从他背后伸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回头,看见妹妹后颈的红痕正在变淡,像团要熄灭的火。
富冈走过来,蹲下身检查克隆体的脉搏,摇了摇头:“没呼吸了。”他抬头看向炭治郎手里的碎片,眼神沉了沉,“这东西……”
“给我。”高桥突然冲过来,可炼狱的刀“唰”地横在他面前。
他僵在原地,眼镜片上的反光晃了晃,“我、我要回收实验体……”
“等警察来了再说。”富冈扯下警徽别在胸口,掏出手机拨号,“先叫救护车,再叫鉴证科。”他看了眼炭治郎手里的碎片,又补了句,“顺便联系清水医生。”
炭治郎低头看手里的碎片。
“守护者,归位。”这几个字像根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他想起妈妈留下的金属牌,此刻正贴在他心口,和碎片一样烫。
门外传来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