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的鞋跟在柏油路上磕出急促的响。
富冈推他的手劲还在胳膊上留着热,可他跑着跑着,脚步突然顿住了——风里飘来的气味变了。
不是黑崎身上那股子铁锈混着腐烂的腥,是更浓的焦糊味,还裹着股子发黏的甜,像煮过头的糖浆。
"富冈先生!"他拽住对方衣角,喉结动了动,"那边..."他抬下巴指了指城市边缘,火光把云层都烧红了,"有好多人在疼。"
富冈顺着他视线望过去,眉峰皱成刀刻的线。
远处传来碎玻璃的脆响,混着含混的嘶吼,像有人把生锈的锯子在铁皮上拉。
他摸了摸后腰的配枪,枪套是空的——刚才那枪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走。"他拽着炭治郎往火光方向跑,"先找清水她们。"
废弃街区的断墙根下,清水的呼吸撞在优奈后颈上。
小丫头烧得滚烫,额头的汗把她的刘海粘成一绺绺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子。
清水攥着她手腕,脉搏跳得像打鼓——和地下室那些试验体发作前的征兆一模一样。
她喉咙发紧,指甲掐进掌心:"得找解药,得找..."
"砰!"
左边传来闷响。
清水猛地抬头,看见大岛哲也正和两个试验体扭打。
那两个东西的胳膊肘往外翻着,指甲长得能勾住砖墙,可大岛的拳头更快,左勾拳砸在左边那个的太阳穴上,右膝顶起撞开右边那个的扑咬。
他后背的运动服被扯出几道口子,露出结实的肌肉,可额角的血管突然暴起,像有条青虫在皮肤下爬。
"大岛?"清水轻声喊,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大岛的头慢慢转过来。
他的眼白全红了,瞳孔缩成针尖大的点,嘴角淌着口水,发出低低的嘶吼。
刚才还利落的拳脚变了章法,开始往试验体的脖子上招呼——不是打,是咬。
"他被注射了。"清水倒抽一口冷气。
她见过这种情况,那些自愿当"志愿者"的富豪,说是要"突破人体极限",结果不到三天就开始失控。
她抱紧优奈,指甲几乎要戳进自己肉里,"怎么办..."
"让开!"
炭治郎的声音像块石头砸进乱潭。
他跑得太快,裤腿沾了半腿的灰,额发全贴在脑门上,可眼睛亮得惊人。
他盯着大岛发红的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那不是愤怒,是疼,是绝望,是无数画面在脑子里炸:穿碎花围裙的女人被试验体拽倒,小男孩举着变形金刚哭,白大褂举着针管往他胳膊里扎...
"大岛先生!"炭治郎冲过去,手掌按在自己额头上。
金属牌贴着胸口发烫,烫得他想起祢豆子发病时攥着他手腕的手,也是这么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大岛的嘶吼声突然变清晰了,不是野兽的嚎叫,是"妈"、"小拓"、"别过来"的碎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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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变成怪物。"炭治郎喘着气,一步步逼近。
大岛的拳头停在半空,指甲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两厘米。
他能看见大岛睫毛在抖,能听见他喉咙里滚着"对不起"、"我不想"的呜咽。
他伸出手,掌心的金属牌亮了道淡金色的光,"我知道,你想保护他们。"
大岛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突然吼了一嗓子,声音像被捏碎的玻璃,然后"咚"地跪在地。
额头砸在碎砖上,血珠渗出来,可他的眼睛慢慢变回了黑,盯着自己发抖的手,哭腔混着喘息:"我...我刚才想咬他们..."
"没事了。"炭治郎蹲下来,拍了拍他后背。
金属牌的热度顺着掌心往大岛身上钻,像团温水泡着发僵的肌肉。
他刚要松口气,身后突然传来清水的尖叫。
"小心!"
炭治郎猛地转身。
一个试验体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们身后,青灰色的指甲已经快碰到清水怀里的优奈。
他想也没想就扑过去,左肩重重撞在清水胸口。
清水被撞得往后仰,优奈在她怀里滚了个圈,可那指甲还是划开了炭治郎的左胳膊。
疼。
像被烧红的铁丝划开皮肤。
炭治郎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伤口——血珠渗出来,不是红的,是带着淡淡金光的,像撒了把金粉在血里。
"这是..."他愣住了。
"嗤——"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街角冲出来,车灯像两把白刀子劈开黑暗。
驾驶座上的女人摇下车窗,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
她举着支针管,里面的液体蓝得像深夜的海,冲炭治郎喊:"灶门!
带着他们跟我走!"
"佐伯医生?"清水的声音抖得厉害。
炭治郎没答话。
他盯着自己胳膊上的血,能听见金属牌在胸口"嗡嗡"响。
风里突然飘来股子铁锈味,他猛地转头——黑崎正站在五十米外的断墙上,月光照在他脸上,他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像狼。
"有意思。"黑崎轻声说,声音被风撕成碎片,"金光...原来你藏着这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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