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的灼痛像团火,炭治郎能感觉到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清水的手按在他伤口上,消毒水味混着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和祢豆子病房的味道太像了,他喉咙发紧,差点呛出眼泪。
"你还行吗?"清水抬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刚才的烟雾,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炭治郎咬着后槽牙点头,刚要开口说"走",黑暗里突然飘来个女声:"等等。"
三个人同时僵住。
穿堂风掀起松尾绘里白大褂的衣角,她从消防通道的阴影里走出来时,炭治郎先注意到她手里的电击枪——金属外壳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我不是来杀你们的。"她声音很轻,尾音却在发抖,"我是这里的助理研究员,但我也不想再给森岛做事了。"
小林立刻挡在炭治郎身前,战术靴在地面碾出刺耳的摩擦声。"谁信啊?"他左手按在腰间的战术刀上,右眼皮跳得飞快——这是他紧张时的老毛病。
清水没动,只是盯着松尾的白大褂第二颗纽扣。
那枚银色纽扣和实验室门禁卡链的材质一模一样,她上周黑进系统时,见过所有研究员的工牌照片。"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她问,手指悄悄勾住口袋里的防狼喷雾。
松尾喉结动了动。
走廊顶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界线,左边眼睛亮得吓人,右边却陷在阴影里。"因为我也看过那份'容器计划'的文件。"她从白大褂内袋摸出个银色U盘,金属边缘被手指捏得泛白,"里面有所有试验体的编号、位置、状态。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哑了,"他们今晚要释放一批新试验体。"
炭治郎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祢豆子的病历上,主治医师用红笔圈过"容器计划相关"的字样,当时他以为是笔误,现在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盯着松尾手里的U盘,喉咙发紧:"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松尾的手指在U盘上蹭了蹭,像在摸什么滚烫的东西。"我哥..."她突然闭了嘴,喉结又滚了一下,"三个月前他发了高烧,说看见天花板上有眼睛。
我带他来做检查,结果第二天就收到通知——说他自愿参加新型免疫实验。"她低头盯着自己的白大褂,指甲掐进掌心,"上周打扫实验室时,我在废弃培养舱后面发现了他的工牌。"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炭治郎的心跳。
他看见松尾眼尾泛红,白大褂袖口露出道新鲜的抓痕,像被什么尖东西挠的。"他现在..."
"在负三层的冷冻舱。"松尾打断他,把U盘塞进清水手里,"编号7-14,我抄在背面了。"
清水接过U盘的手在抖。
她快速按了两下U盘接口,确认是加密格式后,指尖几乎是扑在手机屏幕上——实验室的公共Wi-Fi还没断。"这些数据...能定位所有试验体!"她抬头时眼睛发亮,"上次袭击的受害者家属说,那些怪物身上有蓝斑,和这里记录的'异常代谢标记'完全吻合!"
"但你们得快点。"松尾后退两步,白大褂蹭到消防栓的铁皮,"十分钟前主管查过岗,我骗他说去处理医疗垃圾。"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得像在跑,"最多还能拖五分钟。"
小林突然竖起食指。
远处传来模糊的脚步声,混着对讲机的电流杂音。"三组注意,B区走廊发现可疑人员。"失真的男声从拐角飘过来,"重复,B区走廊——"
松尾的脸瞬间白了。
她猛地拽过炭治郎的手,把什么东西塞进去。
是颗银色纽扣,和她刚才被清水注意到的那颗一模一样。"这是员工通道的门禁卡。"她转身往消防通道跑,白大褂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腿上绑着的针管,"往负二层走,尽头有货梯!"
"等等!"炭治郎想追,被小林一把拽住。"现在不是时候!"小林扯着他往安全出口跑,战术背包撞得后背生疼,"松尾说的货梯在左边第二个转角——"
"往右!"清水突然喊。
她举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实时监控画面,"右边消防通道的摄像头十分钟前就坏了!"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撞成一片。
炭治郎攥着那颗纽扣,能感觉到松尾掌心的温度还留在金属表面。
右肩的伤又开始疼,血浸透了衬衫,却比不过心口那团火烧得厉害——U盘里的资料,负三层的冷冻舱,祢豆子的药...
"到了!"小林踹开安全出口的门。
冷风灌进来,吹得炭治郎眼眶发酸。
他回头看了眼走廊,松尾的白大褂一角还在消防通道门口晃,像片被风吹散的云。
对讲机的声音更近了。"目标在B区安全出口!
一组封锁楼梯,二组——"
"走!"清水推着他往下跑。
台阶在脚下模糊成一片,炭治郎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混着小林的战术靴声、清水的运动鞋声,像首混乱的曲子。
跑到负二层时,他突然停住。
转角处的货梯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点光。
炭治郎摸出松尾给的纽扣,在门禁感应区轻轻一贴。"滴"的一声,货梯灯全亮了。
"进去!"小林把他推进去,自己挡在门口。"我断后,你们先去负三层。"他扯出颗烟雾弹,手指已经勾住拉环,"记住,找到7-14号舱就联系炼狱——"
"叮。"
货梯门在三人面前缓缓闭合。
炭治郎贴着金属门,能听见外面传来小林的喊骂声,混着电击枪的"滋啦"响。
清水攥着U盘的手青筋暴起,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负三层的平面图,7-14号舱标着醒目的红点。
"到了。"清水轻声说。
货梯门开的瞬间,一股冷到骨头里的风灌进来。
炭治郎看见走廊尽头挂着"冷冻实验区"的牌子,灯光惨白得像雪。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纽扣,又摸了摸藏在夹层里的医疗卡——那上面有祢豆子的名字,还有主治医师写的"蓝花素依赖"。
远处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是松尾!"清水指向监控画面,负一层走廊的摄像头里,松尾被两个保安架着,白大褂被扯得乱七八糟。
她突然抬头,眼睛直勾勾对着镜头,张了张嘴。
炭治郎看懂了她的口型。
"快跑。"
货梯门在身后闭合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炭治郎的心脏。
他握紧清水的手腕,往7-14号舱的方向跑。
冷冻区的地面结着薄冰,每一步都滑得要命,可他不敢慢——松尾的哥哥在等,祢豆子的药在等,还有更多像高桥那样的"试验体"在等。
转角处的指示牌上,箭头指向"冷冻舱区"。
炭治郎跑过的时候,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面被擂得震天响的鼓。
他摸了摸右肩的伤,血已经止住了,却留下块滚烫的疤。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某个报社办公室的窗户正被夜风吹得哐哐响。
炼狱杏寿郎靠在墙边,手里攥着半凉的茶,屏幕上是刚收到的消息:"目标出现,位置负三层冷冻区。"他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渍溅在调查笔记上,晕开团模糊的墨。
"终于来了。"他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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