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下子找回了当初那种拌嘴的感觉,张海侠绷紧的身体放松了片刻,再一抬眼,就对上张海楼忽然凑近的脸。
“我嘛……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呃!”
张海侠还没咂摸出这话里的意思,后颈一麻,意识消失,往前栽下去,被张海楼一把捞住胳膊搭上肩。
他收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伪装,朝胡同外面已经走远的那行人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穿着棉袄的小豆丁的背影上,停了两息,然后扶着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张海侠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了椅子上。
“张海楼,你放开我!”
“嘘,别吵,小心被听到了。”
张海楼就站在他身侧的窗边上,半个身子藏在窗帘后面,手里举着个黄铜望远镜,嘴里叼着半根吃剩的糖葫芦。
他含含糊糊地嚼了两下,把剩下的两颗红果全撸进嘴里,竹签子往桌上一扔,皱起眉头嘟囔:“什么玩意儿这么爱吃,又甜又酸的,小孩儿口味就是怪。”
张海侠一想到自己费了多少功夫才得到的机会,被身边的人搅和了,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用尽了力气,开始尝试卸掉自己的手骨,让绳索松脱,结果废了一圈力气,绳子反而缠得更紧了。
“别费功夫了,这绳子是档案馆新发明的,没用。”
说完,眼睛贴在镜片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哼笑出声:“这小丫头身手不错啊,一院子下人追着她跑,愣是没一个摸着她的边。”
“还说我跟踪,你个偷窥的死变态!”
张海侠把手骨重新装回去,又回头瞪了一眼那个笑得忘我的人,翻了个白眼。
偷窥的变态也没生气,随手把椅子往后一拉,连人带椅转了半圈,把望远镜怼到张海侠脸上。
镜筒里,那个穿棉袄的小豆丁正从院子东头蹿到西头,身后跟了一串气喘吁吁的下人,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笑,刘海儿被风吹得歪到了一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活泼朝气的身影终于将脑海中阴鸷愤怒的情绪安抚下来,眼底那股压的阴沉也一点一点退下去。
正看得出神时,耳边传来张海楼的恶魔低语。
“怎么样?好看吗?偷窥的变态?”
“你!”
张海楼捏了捏他被绑着的那边肩膀,收了笑,语气正经起来:“不是我说,你今天有点过了。咱们这样的距离就足够了,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等她长大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我!”
张海侠又开始挣,绳子捆得结实,他就打起了椅子的主意,整个人往一边使劲,想把椅腿给别折了。
张海楼赶紧按住他,掌心压在他肩膀上,用了点力气:“行了,消停会儿吧祖宗。我还是习惯你以前情绪稳定的样子,你以前……”
“以前的我已经死了!”
屋里忽然安静,张海楼松开手,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开始回忆起来。
“当年那些跑出来的逃兵一会儿说你是杀神,一会儿说你疯子,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张海侠蓦然垂眸,攥紧了拳头,自嘲道:“我还能怎么办?”
“那你就打算这么去见她吗?我都怕你吓着她!”
“你以为我这样就不痛苦吗?”
又是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子,他忽然觉得手腕上一松,低头一看,绳子掉到了脚边的地板上。
张海楼把一张请帖放在桌上,指尖在纸面上按了按,推到他面前。
“虾仔,我们不是非要这样不可的。”
说完,他们又忽然变得好像陌生人一样,刚刚拌嘴的气氛消失了,剩下的是迟滞不再流动的空气。
等张海楼走后,张海侠才从桌上拿起那张请帖,烫金的字,硬挺的卡纸,落款是北平最大的饭店。
他翻开看了一眼,是场拍卖会,时间就在三天后。
和多年以前不同,他们的角色就像反过来一样。
他苦苦寻觅了这么多年的重逢,张海楼早已替他们安排好了。2
(⑅˃◡˂⑅) 真的好想看后续内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