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罗蜷缩回了藏香玉里,把脸埋进膝盖。
张海侠将藏香玉重新挂回脖子上,玉面贴着他的胸口,那股幽淡的冷香比先前更浓郁了几分。
他伸手在玉上轻轻摩挲了下,然后抬起头,重新打量起这座巨大的石像。
“走吧。”
沿着石像的身躯继续向上攀爬。
兄弟俩身手利落,在黑暗中犹如两只敏捷的夜豹。
不多时,两人便爬到了石像的肩膀位置。
石像的头往上便陷入了岩体之中,只有一小部分下巴从破碎的岩壁里露出来。
他们踩着石像的肩膀,绕过粗壮的脖颈,张海楼举起手电筒往石像下巴后方晃了晃,动作蓦地一顿。
“虾仔,你看。”他压低声音,侧开身子让出一点视线。
石像与岩壁的接缝处,赫然有一个洞。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钻进去,边缘土壁光滑,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人用工具一点点挖出来的。
张海楼伸手在洞口边缘摸了一把,指尖沾了一层干燥的盐碱土。
“果然有人来过。”他拍了拍手,回头看了张海侠一眼。
张海侠走上前,蹲在洞口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
光柱在狭窄的通道里打了几个弯就消失了,看不清尽头有什么。
他站起来说:“既然有人来,那一定有出去的路,走。”
说完率先侧身钻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穴,张海楼紧随其后。
洞里的通道是之字形的,弯弯绕绕地向上延伸,坡度不算陡,但窄得逼仄。
两个人只能弓着腰往前挪,肩膀时不时擦过两侧,蹭下一层又一层的泥土。
空气沉闷潮湿,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偶尔有一阵不知从哪里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人后脖颈发凉。
爬了大约一刻钟,通道忽然分成了两条岔路。
张海楼举着手电筒左照照右照照,两条路看上去一模一样。
一样的宽窄,一样的坡度,一样的土质,连洞壁上凿痕的走向都如出一辙。
他回头看了看张海侠,问:“虾仔,二选一,走哪条?”
张海侠微微俯下身,闭上眼睛,将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发挥到极致,试图从空气的流动和气味中分辨出两条路的去向。
然而,这地底下的气味早就被浓重的盐碱味和阴腐气混淆得死死的,哪怕是他,一时间也难以决断。
“那随便走一条。”
张海楼用手电在两口洞口晃了下,跃跃欲试。
“等一下。”
张海侠按住他的肩膀,“万一走错了呢?”
张海楼回过头来,表情理直气壮:“反正哪条路都不清楚后面有什么,那就是随便哪条都可以。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吧?咱们刚掉下来的时候差点摔成肉饼,之前又被那怪物追着跑,还有什么好怕的?”
张海侠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脑海中忽然响起曼罗的声音。
她的嗓音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可语气却比在棺椁后面时精神了不少。
“你们放心走吧,我现在变厉害了,有什么危险的话可以保护你们的。”
张海楼是第一次从脑海里听见曼罗说话,愣了一下。
瞬间浮现出曼罗那张稚嫩又骄傲模样的小脸,心底某处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软成了一滩水。
“行啊。”
张海楼隔空打趣道,“既然有咱们曼曼罩着,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虾仔,走着!”
既然曼罗都这么说了,张海侠也不再坚持,微微颔首,跟着张海楼走进了左边那条甬道。
两人顺着甬道继续向上攀爬,坡度越来越陡。
又爬了不知多久,膝盖和手掌都磨得发麻,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头顶是一块石板,有些厚,缝隙里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
他与张海侠对视一眼,随后屏住呼吸,双臂猛地发力,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石板往上推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张海楼微微眯起眼睛,将视线凑近那道缝隙,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