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杯里的热气氤氲不散,香气顺着夜风飘散开来。
涂山绯绯手心托着杯子,指尖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轻轻夹起一口面条送入口中。
热汤滚烫,咸香夹杂着奇异的调料味在舌尖炸开。
她愣了片刻,眼神亮了几分,没想到竟会如此好吃。
以往为了修炼,她极少动凡间饮食,从未在口腹之欲上分心。
可这一瞬,她心中只剩下单纯的满足。
细细咀嚼间,唇角漾开若有若无的笑意。
罗韧静静看着她吃,唇角弯了弯。
他抽出一罐汽水,轻轻拉开拉环,“嗤”的一声脆响划破夜空。
他顺手递过去,还体贴地倾斜角度,生怕她拿不稳洒出来。
“慢慢吃,别急。”
涂山绯绯抬头,眼眸正好撞进他深色的瞳孔里。
火光下,她眼睛黑亮如水,长睫扑闪,唇瓣沾着汤汁微微泛亮。
她抿唇轻啜了一口,汽水的气泡在口腔里炸开,刺激得她睫毛轻轻颤动。
酸酸甜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有趣、奇怪,却意外喜欢。
罗韧手里依旧端着罐子,手臂微微悬空,她下意识就着他的手又喝了一口。
罗韧心头一紧,耳廓泛热,却又不想显得失礼,只能僵硬着手臂保持着姿势。
涂山绯绯喝得自在,丝毫没察觉对方的紧张,甚至因为味道新奇而忍不住多啜了两口。
直到她抬眼看见他有些僵直的神色,这才眨了眨眼,懒洋洋笑了下。
“你是哪里人啊?”
罗韧岔开话题,声音有些干涩,“怎么连泡面都没吃过?”
涂山绯绯放下杯子,唇瓣因热气而晶亮,像是沾了一层水光,添了几分媚意。
她想了想,语气有些笨拙地编造:“我家……在很远的地方。这些东西,家里不怎么让我吃,说……对身体不好。”
罗韧若有所思。
她衣料考究,布料轻盈却剪裁精致,头发间的宝石发夹在火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浑身矜贵的气质,又这样一副被娇养得不谙世事的样子。
——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结合自己多年在黑砂打拼的经验,他心里已经有了结论:这姑娘八成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涂山绯绯却完全沉浸在食物的满足感里。
她第一次品尝到人界这样简单却热烈的味道,心里生出几分亲近感。
她眼神一转,想到自己总不能空手受人恩惠。
借着毛毯的遮挡,纤指一勾,从手链里悄无声息地取出一根沉甸甸的金条,趁他不注意时塞到罗韧手里。
动作轻巧自然,随即趁机把他手里的汽水夺过来,自己继续喝。
罗韧愣了愣,手心的触感骤然变沉。
他低头一看,那竟是一根实打实的金条。火光映照下,金光璀璨,叫人目眩。
“……你这是干什么?”
她抬眸时眼尾还挂着笑意,唇角沾了点水光,显得愈发妖冶。
“谢谢你救了我,还给我吃好吃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
瞧她这动不动就塞别人金条的架势,罗韧觉得自己果然猜对了。
涂山绯绯小口小口啜着汽水,糖分冲上舌尖,她舒服得眯起眼。
“你从哪儿拿出来的?”
罗韧失笑出声,目光下意识往她身上扫。
她身形纤细,毛毯松松垂落,根本看不出哪里能藏东西。
可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已经从她靡艳的脸颊落到下方那饱满的弧度时,心口一窒,立刻偏开眼。
涂山绯绯唇角勾起,眼神狡黠:“秘密。”
罗韧轻咳一声,把那根金条推回去:“我救你又不是为了要钱。再说了,这些吃的也不值这么多。”
涂山绯绯低头盯着手里的金条,长睫垂下,影子投在脸颊,神色有点恍惚。
奇怪,以前族里偷偷出来的姐姐们,不都说人最爱钱财吗?
可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怎么动心。
她再看向另一只手里的汽水,轻声道:“可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就应该值这么多钱。”
说完抬眼看他,眸光熠熠,发丝顺着肩头垂落,美得不像话。
罗韧对上那双眼,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点宠溺:“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是个有钱又天真的大小姐。
涂山绯绯见他笑,忽然认真问:“你笑什么?要不然你说,你救我是为什么?”
罗韧愣了愣,目光转向火堆,声音低沉:“只要是个善良的人,都不会见死不救。”
顿了顿,他又道:“赶紧把东西收好吧,怪沉的,拿在手里不方便。”
涂山绯绯怔住了,眼神有片刻迷茫,随后慢悠悠点头,把金条收回手链里。
火光噼啪作响,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沙丘的低吟。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微妙。
夜空浩瀚,星光点点,火焰映照在他们脸上,一明一暗。
罗韧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可下一秒,耳边响起少女清脆又笃定的声音。
“你真是个好人。”
罗韧:“…………”
他僵了僵,忍不住抬眼看她。
她正歪着头,笑容无害,眼神清澈,像是在夸他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好话。
可这话他怎么听着觉得怪怪的呢?2
这俩人互动好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