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门亲事是圣上钦点,如今新娘惨死轿中,魏言之当众指指点点,说是安阳侯不满亲事、动了杀机。
消息一出,大长公主闻之便急火攻心,当场晕厥,被岳渺和岳凝急急搀扶着送回房内。
“祖母!您撑住些!”
“快叫大夫!”
燕迟脸色阴沉如墨,几步冲到门口,回头厉声道:“封锁侯府,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尤其是送亲那一队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侍卫领命而去,宾客也都惊魂未定,被层层引导出府,府中氛围死寂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燕迟这才迈步进屋,大长公主正倚靠在榻上,面色惨白,连唇色都褪了几分。
“姑祖母怎么样了?”他声音低沉,眉目间压抑着担忧。
岳渺坐在床边,端着药碗,勉强喂了几口,可老人家咳了几声后,又尽数吐了出来。
“祖母,您要是不喝药,身子怎么能好啊……”她急得直掉泪,一边用帕子细细擦着大长公主的唇角。
“我……我实在喝不下去。”大长公主虚弱地摇头,“宋柔死得蹊跷……若宋国公借机参我们一本,圣上怪罪下来……这安阳侯府……可如何是好啊。”
岳凝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手,拍着她背安抚道:“祖母别急,大哥这门亲事如今………您若再有个万一,我们才真的是无依无靠了。”
大长公主眯着眼叹息,眉心皱成一团,揉着额角喘息不止。
“柔儿死得太蹊跷……若不是为了这门婚事,咱们侯府也不会被扯入这漩涡……你们大哥平白遭人构陷,我怎能放心……”
燕迟此时也走近榻前,半跪下来,握着她枯瘦的手,神情难得温柔:“姑祖母,您放心,小七在此,必会彻查此案,为稼兄洗清冤屈。”
大长公主眼角有些湿润,声音哽咽,“你……你这孩子,姑祖母知道你的本事,最是靠得住……”
“您只需静养,其他的都交给我。”
燕迟回头望了岳渺一眼,眼神沉稳温和,带着几分安抚意味。
岳渺轻轻点头,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
可可人心难安,案情扑朔。
次日未到午时,大长公主病情再度恶化,竟因忧思过重而陷入昏迷,脉息微弱。
岳凝急得直跪在榻边,哭着去求秦莞相救。
秦莞携医药箱匆匆赶来,亲自诊脉、开方,引出腹水。直到天色已黑,大长公主情况才稳定下来。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秦莞医术高明,岳琼便主动提出让她在府中小住,方便为大长公主调养。
哪知当夜,就出了事。
夜色如墨,府中静得几乎听得见风过树梢的响动。
岳渺亲自带着红袖送些寝衣过来,才踏进梅园,便听得一声惊呼。
“鬼啊——有鬼啊!!”
是秦莞身边的侍女茯苓,声音撕裂般尖锐。
“谁?什么人!”
岳渺立刻警觉,目光一转,果然看到一道人影从花木后一掠而过。
“红袖,快去九娘子房里看看情况!”
红袖立刻点头快步离开。
岳渺虽然不善拳脚,可轻身功夫极佳,脚尖一点山石便直冲屋檐。
她张手一挥,按下戒指机关,一枚飞针迅疾而出,直指那人左肩。
可那人身法极快,只堪堪擦中胳膊,未曾止步,身影转眼没入远处的黑影中。
“那方向……是送亲队伍暂住的别院?”
岳渺眸色一凝,却并未贸然追击。
可刚一转身,整个人便撞进了一个温热宽实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拂过鼻尖,是燕迟。
“渺儿,没事吧?”他低头,动作娴熟地替她检查手臂,又看了看她的脚有没有因湿滑受伤。
岳渺不自在地动了动,轻轻道:“没事。”
这时,屋檐下传来一声询问:“七哥,可有发现?”
岳渺骤然一怔,反射性地与燕迟拉开距离。
她轻声道,“咱们下去再说。”
说罢,便身形轻巧地从屋顶一跃而下,脚尖点在雕花柱上,再落地时姿态翩然,像只飞燕落枝。
此时梅园已被燕迟调来的人重重包围。
秦莞正蹲在花圃里翻找什么,闻声起身,脸色略显苍白。
“我们没事……方才不是鬼,更像是——有人刻意作祟。”她语气冷静,眼底却泛起冷光。
“郡主刚刚是追上去了?”她看向岳渺。
岳渺点点头,回忆道:“天太黑,我只大致看清了身高,穿着夜行衣。我用了暗器伤了他左臂,他往别院方向去了……”
燕迟也从房顶跃下,走到她面前,手中拿着一小块裹着的黑布。
“这是渺儿的暗器。”他将东西递给秦莞,“九娘子,可否帮忙勘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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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莞接过黑布包,打开来,是一根沾着血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