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表拼凑好的那一瞬间,浮在列车上方的黑雾像是得到指示一样,开始攻击玩家们,乘务员和乘客们也纷纷靠近他们,堵住前往操控室的路。
“有些乘客的行李包里有道具!”
不知道是哪个玩家喊了一句,其他人在躲避怪物攻击的同时,开始疯狂翻找着道具。
绿皮火车在黑夜里颠簸前行,车窗外的树影像扭曲的鬼爪飞速掠过,车厢里的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应急灯泛着惨白的光,照亮满地散落的零食袋和歪斜的座椅。
“哐当——”行李架上的箱子突然砸落,却在触地前化作一缕青烟,一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怨灵飘在半空,长发遮脸的地方渗出暗红色的水渍。
沈岁禾这些东西杀得死它们吗?
沈岁禾握紧手里的桃木匕首,指节因用力泛白,刚才还温热的车厢此刻像冰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
栗知黑雾应该不行,其他的怨灵可以
其中的一部分黑雾变成怨灵,猛地俯冲下来,指甲尖刮过金属座椅,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宋予洋侧身躲过,后背撞在铁皮车厢壁上,震得肋骨生疼。他抬手将匕首刺向怨灵心口,却被一股寒气弹开,手腕冻得发麻。怨灵发出尖锐的嘶鸣,周围的温度骤降,车窗上凝结出冰花,又慢慢组成一张张哭嚎的脸。
宋予洋这一个小匕首没什么用啊,就没有那种攻击范围很广的道具吗?
夏知舟在我这里
夏知舟摸出背包里的糯米,朝着怨灵们撒去,糯米接触到怨灵的瞬间燃起幽蓝的火苗。
怨灵痛苦地蜷缩起来,车厢顶的风扇突然疯狂转动,卷起地上的纸屑形成漩涡。随后,夏知舟趁机跃上座椅,踩着摇晃的桌板跳到怨灵身后,将浸过黑狗血的符纸贴在它后心。
符纸金光乍现,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点燃的纸人一样蜷成一团,最后化作灰烬飘进通风口。
没过多久,除了头顶上的黑雾没法清除,剩下的乘客还有乘务员都死掉了,当然,玩家们这边也死了几个人,幸存的便抓紧时间冲到火车驾驶室里……
控制台像一排沉默的钢铁肋骨,按钮和旋钮蒙上了层薄灰,荧光屏暗着,只有几个待机的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绿光,像深夜里的星子。
操纵杆孤零零地立在中央,顶端的橡胶握把被磨得发亮,却没有谁的手去握住它;前窗玻璃擦得很干净,能清晰地看到铁轨在远处交汇成一点,可驾驶座的皮质椅套陷着,像刚有人起身离开,椅背上搭着的工作外套还微微晃动。
脚下的金属踏板泛着冷光,旁边散落着半盒没抽完的烟和一本翻到中间的调度日志,纸页被穿堂风掀起边角,发出细碎的声响。
整个空间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机械的骨架,在铁轨的延伸中,守着一段凝固的寂静。
夏知舟那个……有人会开火车吗?
玩家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学过这门技术。
宋予洋这本调度日志有什么用吗?
宋予洋翻了翻这本日志,日期、班次等杂乱信息被他筛出去,很快他就找到了指令记录。
“不好啦,有黑雾攻进来了!”
离门比较近的玩家拼命抵住门,可是黑雾的力气很大,他们根本没法硬撑很久;还有一件很糟糕的事,尽管玩家们得到了时刻表,这里没有任何时钟能给他们报时。
疑似时刻表也像摆设……
不过如果拿不到完整的列车时刻表,操控室的门也不会开,唉……
夏知舟这怎么办?虽然你可以在我旁边念,告诉我怎么开车
夏知舟可是我们还是无法停靠
栗知而且,能报时间的列车员已经被我们杀死了……
宋予洋杀死了衣服还在吧?
宋予洋忽然想起来当时他们假扮服务员的情景。
宋予洋你们去找对应车厢乘务员的衣服,然后穿上
宋予洋每个人各自在一个车厢里“巡逻”
宋予洋记得,确认了身份后就该干相应身份的事情,乘务员会在列车即将停靠时提醒一次乘客,彻底停车后也会在小喇叭里喊话,这是每个交通工具不变的规定。
宋予洋我们这边人数够不够?
沈岁禾够的,除掉你和知舟哥,还多了三个人
沈岁禾他们怎么办?
宋予洋留在操控室帮忙赶黑雾
宋予洋这些黑雾会妨碍我们停靠
如果活下来的玩家多一些就好了,这样,和黑雾对抗的力量也会大一些……
等到所有“乘务员”待命后,操控室里的人自习听着广播里的播报,一直等到她们报出第一站的站名……
沈岁禾列车开了,请坐稳扶好,第一站,荒骨站……
栗知列车开了,请坐稳扶好,第一站,荒骨站……
操控室里的五个人忙的厉害,三个人使用浑身解数阻止黑雾靠近宋予洋和夏知舟;那两个人一个急得要命,一个气得要命。
宋予洋你到底会不会开啊!
夏知舟当然不会啊
宋予洋我给你都念了,你听不懂吗?松什么手啊!
夏知舟我真不是故意的,它突然一下子变得很烫……
夏知舟被迫松开手后,两人眼睁睁看着操作杆自己向上抬起,好在他们及时反应过来,合力又把它摁了下去。
宋予洋很烫吗?
夏知舟你放我手上,当然感觉不到了……
好在操作杆只是烫了一会儿后,又恢复到原来的温度,夏知舟继续操控。
“吱呀——”, 车顶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摩擦,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铁皮;紧接着,通讯器里爆发出一阵杂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呜咽,那声音太近了,仿佛就贴在他们耳边。
声音慢慢变得刺耳起来,夏知舟猛地踩下制动,列车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黑雾却借着惯性猛地扑向操控室,瞬间吞噬了一半的仪表盘。
操控室的玻璃上,外面的黑雾正像活物般蠕动着,指节粗的雾丝顺着缝隙往里钻,触到皮肤时带着刺骨的寒意。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颤抖,时速表的数字忽明忽灭,最后卡在一个扭曲的红色刻度上——那是列车从未达到过的速度。
好在那三个玩家靠谱,口袋里还装着一些道具,有些黑雾被逼出怨灵的状态,转眼就被道具解决掉,剩下的实在没办法,他们就冲到黑雾中,任凭黑雾撕咬他们的肉体。
宋予洋这样下去不行,十二站才过了四分之一,他们肯定挺不过去……
夏知舟换班吧
夏知舟把他们弄去车厢里休整,再过来几个别的
一直快要到最后一站,除了开车的两人,其他玩家身上都是伤痕累累,不过他们的曙光即将到来……
“列车驶向下一站,终点站,无归台站。”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站是系统播报,不过宋予洋很快就反应过来,通过操控室的广播对车厢里的玩家喊话。
宋予洋现在开始脱掉乘务员的服饰
宋予洋然后回到自己所持车票上印的位置上
“这样做……是因为只有乘客才能下车吗?”
和黑雾斗争的玩家抽空问了一句。
宋予洋点点头,继续看着手中的日志。
“那你们怎么办?你们现在可是列车长……”
夏知舟我没穿这工作外套,不算……
夏知舟而且,列车长应该把时刻表熟记于心,不会有人在旁边指导操作
宋予洋所以我俩都是假的……是乘客
“可是他们都坐在椅子上,我们却在这里,不会被判定为……”
站着的宋予洋还没说什么,坐着的夏知舟便忍不住了
夏知舟笨蛋,乘客下位的理由那么多,你编不出来吗?
宋予洋你只要没穿特殊服饰,都算乘客
列车的制动声渐渐平息,最后一声金属摩擦的轻响落定,车身彻底静止。窗外的黑雾不知何时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暗,唯有车厢连接处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几人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后门,门轴转动时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却意外地没有任何阻碍。
就在门缝裂开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光涌了进来,像融化的牛奶般漫过他们的鞋面,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冷。
那光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顺着门缝不断向外流淌,他们试探着迈出一步,瞬间被白光包裹,耳边响起细碎的嗡鸣,像是系统的提示音。
宋予洋回头看时,整列火车已笼罩在光晕里,那些斑驳的锈迹、诡异的划痕都在白光中渐渐淡化,仿佛从未存在过。
掌心传来一阵轻颤,是通关凭证的触感,白光越来越盛,将视线彻底填满的前一秒,宋予洋听见一声清晰的提示……
“铁轨在剧烈的震颤中崩裂,曾在黑夜里穿梭的火车,此刻像条被斩断的毒蟒,扭曲着瘫在枕木上,露出里面曾经禁锢着无数绝望的铁笼。”
“当最后一节车厢在爆炸声中倾颓,升起的烟柱与天边的晨曦交织在一起,那是被摧毁的罪恶之上,正在重新生长的、名为‘自由’的新芽。”
“‘列车上的哭声’副本已结算,欢迎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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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给章节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