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夏知舟起身往餐厅走,宋予洋就知道他和他想一块儿去了,干脆也起身,一同前往。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与尘埃的气味扑面而来,斑驳的木质餐桌布满爪痕般的刻痕,餐椅皮革坐垫裂开狰狞的口子,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角落立着玻璃罩标本柜,泛黄液体里浸泡的畸形生物肢体轻轻晃动,玻璃上的指印像是有人临死前的抓挠。后厨传来断断续续的金属摩擦声,锈迹斑斑的旋转餐车停在中央,车轮下的瓷砖缺了角,露出深褐色的污渍。
两人细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随后就看见墙上挂着扭曲的菜单,纸张用暗红墨水写着“新鲜食材现宰现做”,末尾滴落的墨迹晕染成模糊的人脸轮廓。
夏知舟赌一下,食材是人肉
宋予洋无不无聊,这有什么好赌的
宋予洋这需要赌吗?
宋予洋拍开夏知舟的手,两人商量一番,分头去找线索。
在夏知舟细细辨认着菜单的同时,怨鬼们陆陆续续地来餐厅坐着了,餐车服务员记下它们点的菜品后,就起身往后厨走。
鉴于宋予洋在后厨摸索,夏知舟便随意找了个位置坐着,顺便看看餐厅里会不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东西。
坐在他前面的怨鬼点了一份蛋糕,那名怨鬼大概是起身去拿餐具了,因为好奇,夏知舟就盯着那个蛋糕看了半天,然后他就后悔了。
正中央的玻璃盘里,一块“蛋糕”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缓慢蠕动——奶油本该是乳白的,此刻却泛着青绿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时不时渗出暗红黏液,像极了流脓的伤口;更诡异的是,蛋糕边缘垂落的“糖霜”竟是一缕缕湿漉漉的黑发,黏在盘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真的很反胃……
正当夏知舟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抬头一看,一个身穿红色制服的服务员站在自己面前。
服务员这位顾客,您好,有什么需要的吗?
服务员本餐厅的特色是……
夏知舟不不不,我不吃饭,我来这里看看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服务员嗤笑一声,嘴巴一直咧到耳边。
服务员不吃饭来餐厅做什么?
服务员你要是不点餐……本餐厅只能把你作为菜品了
服务员那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知舟,指甲不断变长变尖,要是夏知舟再敢拒绝,她会毫不犹豫将指甲刺进他的脖子里。
夏知舟我菜单没看完,我看完再点吧……
服务员愣了一会儿,拖着脚前往下一个桌子。
除了宋予洋和夏知舟,还有几个玩家来到餐厅,无一不被服务员威胁恐吓了一番。
很讨厌的一点是,餐厅不允许浪费食物,点了必须吃完,这么恶心的东西,怎么可能下得去嘴啊……
宋予洋找了半天才找到后厨,只不过门是关上的,外面打不开。
正在外面思索着怎么进去时,门忽然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是厨师长。
厨师长客人,您需要吃什么?
厨师长坐到那里点餐就好了
宋予洋好的好的
在厨师长的带领下,宋予洋来到了一个处在角落的位置,等他转身去厨房时,宋予洋眼见没有人注意到他,蹑手蹑脚地跟着厨师长进了后厨。
好在厨师长进后厨后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汤煲好了没有,也就没有着急去关门,趁着这个时间,宋予洋赶紧溜到后厨侧面的洗手间,然后开了水龙头。
借着水声掩盖,宋予洋拆开了和厨房相连接的通风口,很快,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屏住呼吸,可那腥臭味还是顺着鼻腔钻进。
厨师长已经不见了,宋予洋也不敢出去,只能通过这个四四方方的通风口,张望着厨房里的东西。
距离宋予洋最近的是一个铁锅。
铁锅在煤气灶上“咕嘟咕嘟”冒泡,锅里炖着的“肉块”却不是规整的形状,它们像剥了皮的青蛙,粉红色的肌理间嵌着细碎的指甲,时不时抽搐着蜷缩成球;汤汁呈暗褐色,漂浮着几根弯曲的白色骨刺,而锅沿凝结的油渍里,正爬出密密麻麻的、带着獠牙的微型手掌,每只手掌都只有硬币大小,却用指节敲打着锅壁,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另一个料理台上角落堆着一些“苹果”,表皮却布满灰紫色的褶皱,像是老年人松弛的皮肤。突然,其中一个“苹果”凹陷的“果蒂”处睁开了一只浑浊的眼睛,黑瞳缓慢转动,盯着宋予洋眨了眨,表皮下隐约有血管状的红线在搏动。
厨师长你在看什么呀?
宋予洋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发现是刚刚那个厨师长,赤红着眼睛盯着自己。
眼见厨师长举着刀朝自己冲来,宋予洋赶紧反应过来,反手将餐刀刺穿对面人的右眼,在对面鬼哭狼嚎的惨叫声里拔腿就跑。
没想到那个厨师长这么顽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不止的右眼继续追。
宋予洋也顾不得什么了,把那一堆苹果抓起来就往厨师长身上砸,顺便还把那锅煨的不知是何物的东西掀翻在地上,随后才慌张跑出后厨,坐到夏知舟那张桌子前。
夏知舟你的脸色好差
宋予洋是吗?可能是被厨师长吓的……
闻言,夏知舟朝宋予洋身后望去,那个厨师长面部狰狞,却不能靠近他们一步,大抵也是被规则束缚,不能离后厨过远吧。
服务员两位乘客,你们思考好要吃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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