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超大的落地阳台,掀动起了轻薄的白色纱帘。
顶层复式的玄关灯暖光柔和,堪堪铺在来人挺拔笔直的身影上。
张真源身着常服军装,肩章棱角分明。眉眼是刻进骨子里的端正肃穆。他今年二十五岁,却是整个A市军区最年轻的上将,年纪轻轻的就战功累累。他早已褪去同龄人所有的顽稚气,只剩沉稳冷硬、克己自律。
苏家与张家是世交,张真源是看着苏糯星从小丫头片子长到亭亭玉立的。
可当他今晚推门而入的第一眼,就让他那沉稳多年的眸光骤然一凝。
客厅灯光温暖柔软,本该干净空荡的屋子,此刻站着一个身形单薄、浑身带着伤痕的陌生少年。
少年皮肤白得近乎病态,手臂缠着整齐的白纱布,脖颈处还有未消的青紫痕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易碎、卑微、警惕的怯意。
贺峻霖在门铃声响起的瞬间就彻底僵住了。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脊背紧绷,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低垂的眼眸里满是慌乱。
军人、制服、正统气场。
这是他灰暗人生里,最不敢靠近的存在之一,代表着规矩、审判、秩序,也代表着他无处遁形的狼狈与不堪。
张真源的目光极快扫过贺峻霖身上的伤,没有轻视,没有审视,只有职业性的冷静排查,最后将目光稳稳落回到蹦蹦跳跳迎过来的苏糯星身上。
苏糯星穿着软乎乎的家居卫衣,头发随意散着,小脸白皙软糯,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漾开,瞬间冲淡了屋内凝滞的气氛。
“真源哥!你怎么突然过来啦?”

张真源收回落在贺峻霖身上的视线,抬脚迈入屋内,随手带上门,声音是军人特有的低沉醇厚,平稳克制:

“你爸妈托我偶尔过来看看你,今晚巡逻正好在你小区附近,就顺路上来看看。”
他的视线再次不经意掠过贺峻霖,语气带着一丝得体的询问:

“家里来客人了?”
“算是我新捡来的小朋友!”

苏糯星转头,眼神亮晶晶的,语气真诚又心软,大大方方的介绍道:
“他叫贺峻霖,无家可归还被人欺负受伤了,我今晚在小巷子里捡到他的,就暂时让他住我家养伤。”

这话坦荡又纯粹。
没有遮掩,没有嫌弃,只是简简单单的善意。
张真源微微一怔。
他太了解苏糯星的性子,活泼善良、心软热忱,但绝不愚善。从小到大她待人分寸极稳,从不会随便收留陌生人,更别说一个满身伤痕、来历不明的少年。
他下意识蹙眉,职业的本能让他谨慎发问:

“小巷?哪条小巷?大晚上的一个人乱跑?”
语气不重,却带着极强的规整严肃,像下意识在训诫不听话的小朋友。
苏糯星瞬间乖巧地缩了缩脖子,像被老师抓到逃课的小学生,小手背在身后,软声解释道:
“就商业街后面的僻静小巷啦,我和室友吃完饭路过那里而已。而且刚刚我遇到严浩翔了,他还提醒我那边不安全呢!”

张真源在听到‘严浩翔’这个名字后,眼底快速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