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慈拖着她朝庭院更开阔些的地方跑去,那身鹅黄柳绿的衣衫在奔跑中翻飞,如同春日里最鲜亮的两片叶子追逐着阳光。
“慢些慢些!”少微被她带着小跑,气息微促,往常总是带着一丝清冷自持的脸庞上,此刻却漾开了温柔而无奈的笑意。
来到空阔的地方后,宁慈小心翼翼地展开风筝,指尖抚过那光滑的素绢,触感细腻温凉,上面绘制的蝶翼色彩鲜艳欲滴。
“少微姐姐,这风筝也太漂亮了吧!简直像真的一样!这肯定很贵吧?”
她的话语带着天真直率,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完全没有深究其价值或来源的复杂心思。
少微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而随意:“姑娘喜欢就好。不过是个小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她轻描淡写地将那个耗费了她数月俸禄、托了关系才请动京都最好的风筝匠人精心制作的过程一笔带过。
“来,快趁着有风,让它飞起来吧。” 少微为了不让宁慈过多探究,连忙温声催促,主动拿起风筝,稳稳地举高。
“嗯!” 宁慈用力点头,所有的注意力立刻被即将放飞的风筝吸引。
她握紧线轴,在少微的指示下,迎着微风奔跑起来。
宁慈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得像林间的小鹿,鹅黄与柳绿的衣袂在风中翻飞,如同一朵盛开的、会移动的鲜花。
她一边跑,一边小心翼翼地放着线,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只在风中摇曳着、努力攀升的蝴蝶。
“飞起来了!快看呀少微姐姐!它飞起来了!”
当风筝稳稳地翱翔在湛蓝的天空中时,宁慈忍不住停下脚步,仰着头,指着天空欢呼雀跃。
那只绚丽的彩蝶风筝正乘着微风,在澄澈的碧空下稳稳翱翔,彩绘的翅膀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仿佛真的拥有了生命。
这充满生命力的美景和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让原本在庭院各处安静做事的仆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远处洒扫的回廊下,两个捧着水盆的小侍女,动作凝固,水盆微微倾斜都未察觉,清澈的眸子里只剩下惊艳与恍惚。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阳光下奔跑欢笑、仰首望天的绝色少女牢牢吸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惊叹和屏息。
宁慈对此浑然不觉,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只越飞越高的蝴蝶上,一边小心地调整着手中的丝线,一边兴奋地对少微说着:
“再高些,让它飞到云彩里去!”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稚嫩却带着明显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的声音,突兀地从连接庭院的月洞门处响起:
“咦?那是什么?好大一只蝴蝶?”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用料考究但样式相对简洁的宝蓝色锦袍,身形尚未长开,带着孩童的纤细,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正是南庆的三皇子,年仅十一岁的李承平。
他显然是被这美丽的蝴蝶风筝吸引过来的,身后只跟着一个面容沉静、气息内敛的中年太监。
李承平的出现,如同一块冰投入了沸腾的水。
刹那间,刚才还沉浸在宁慈明媚笑靥中的仆人们瞬间收回了所有目光,齐刷刷地低下头,动作麻利地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整个庭院的气氛瞬间从轻松欢快跌入一片恭敬肃穆的冰点。
“参见三殿下!” 整齐划一的声音带着敬畏。
少微反应最快,立刻敛去脸上的笑意,恢复了侍女的沉稳,也迅速屈膝行礼:“奴婢参见三殿下。”
唯有宁慈,反应慢了半拍。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仰头看风筝的动作还没完全收回,整个人还沉浸在放飞的快乐余韵中。
宁慈循着声音,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向月洞门处突然出现的、衣着华贵的小少年。
那双清澈眼眸里尚未完全褪去的纯粹快乐和一丝被打扰的懵懂,与那张昳丽无双的脸组合成一种天真又极具冲击力的美,毫无防备地撞入了李承平的视线。
李承平的目光从天空的风筝移到宁慈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即使他年纪尚小,即使他身处皇宫见惯了各色美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提着线轴、裙裾飞扬的少女,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但很快,那瞬间的惊艳被他眼底天生的警觉和属于上位者的审视取代。
他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仆人,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探究和冷意,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宁慈,声音清晰地问道:
“你是谁?”
那语气,并非孩童的天真询问,而是带着一种质询意味。
他的视线,自然也扫过了宁慈腰间那抹随着她转身动作而轻轻晃动的、眼熟的丁香香囊。
那三个字,像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宁慈身上。
宁慈的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又是这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等级感。
她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整个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少微沉稳的声音如同及时雨般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不着痕迹地替她解了围。
“回三殿下的话,”少微保持着屈膝行礼的姿态,声音清晰而平稳,“这位姑娘不过是个侍女罢了。”
宁慈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奴婢见过三殿下。”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那双锐利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李承平没有立刻叫起。
一一一作者时间一一一
现在是剧情开始前的前两年,李承泽设定为18岁,李承平11岁。我尽量将剧情拉快些,快速推进到宁慈与李承泽成婚。
妹宝没有反应过来不是她蠢笨,只是她还没有适应这个封建社会,当然也离不开李承泽的纵容,他让她有侍女之名而无待女之实,送她漂亮衣服与饰品,允许她唤自己的名字。
封建社会喊皇子的名字是重罪,那么李承泽如果你真的对她没有感情,又怎么会纵容她唤自己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