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灯光很刺眼。刺的人的眼睛睁不开。

“查尔……”

查韵醒了，但是没见到人。他费劲力气的想撑起来，但是起不来。头很晕。

“我在哪儿？”

“医院，我已经安排了转院，明天就走，回南京。”罗纳给他垫了一个枕头。“你……”

“罗纳……你恨我吗？”

“你在说什么？”罗纳没有看查韵的眼睛他不敢看，也不敢承认他到底恨不恨他。“查尔我拜托了杨海棠照顾。你可以放心。”

“现在……别说查尔，你……恨不恨我……”查韵用微弱的语气说着，他的两只无名指都被砍了。肋骨也断了，虚弱无力。“你恨不恨我？”

“恨。我恨你，恨你不听话，恨你把我变成这样，恨你不能让我和杨海棠好好的一起生活，恨你没有和先生的侄女结婚。我恨你把查尔丢给我一个人。恨你什么都不考虑就跑了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快找疯了，就差跑回德国去。从始至终都是你把我变成这样，你还……”

“那你还要和我在一起吗？”

罗纳停了下来，眼里流露出一种他从来没有的酸涩，从兜里拿出来一枚戒指戴在查韵的中指上，这个戒指查韵看着有点眼熟，是他十九岁交给罗纳保管的那一枚。他用力勾起嘴角。“现在……可以别把我当……小孩了吗？”

“我说过，你这个孩子是我最喜欢的。”罗纳吻了一下查韵的手背，“我们回家吧。亲爱的。”

天快亮了。

查尔还睡呢。

“哎，小子，起床了。”

“嗯？”

大脑宕机的查尔被杨海棠一把拎起来，用粗糙的手搓搓这小卷毛。手感还不错。

“你罗叔叔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怎么？我是你班主任就把我当保姆了？不过你家还真大哈。”

杨海棠准备了小笼包和豆浆。放在桌上。查尔穿好衣服就下了楼。

“嗯……老师，你是不是喜欢罗叔叔。”查尔咬上包子，眼睛里亮晶晶的，“嗯？”

“怎么？你和付言律谈恋爱没被抓到就这么狂？还敢来挑衅班主任了？”杨海棠一口一个包子，把嘴塞得满满的。

“你就说喜不喜欢吧。”

“不喜欢。”杨海棠的回答很决绝。“你知道你罗叔叔和我的关系吗？”

“知道啊，依我看，你就是陪他太少了，要是和我哥一样天天陪着也不至于……”说到一半，查尔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不说话了。

“那……”杨海棠也刚要说什么，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同时顿住。“咋啦？”

“老师你去过安昌吗？我感觉我们俩该去一趟。”

“今天……”

“上次考试我年级第一。”

查尔有点威胁的笑。杨海棠也知道了这小外国崽子想干。“下不为例，学习好可不是这样用的。”他继续吃包子喝豆浆。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那你还不是偏心言哥。他可……”

“哦呦，两人在厕所里亲嘴还要炫耀，真的是……”

“哪有！！！”查尔脸红的继续啃包子。“我们光明正大的亲的。”

“行行行，对了，你想好了吗？要留在这还是回德国。考个好大学可比谈恋爱重要的多。”

“言哥去哪我就去哪。”

“你的脑子就只有男人吗？没点追求。”杨海棠恨铁不成钢的揉揉查尔的脸，这小子还真的和一般孩子长的不一样，秀气的很。

“有啊，我现在还在努力，加大把我的公司给做大做强，花钱给言哥买小电驴。他的小电驴被偷了……”

“俩败家孩子。”杨海棠听不下去，擦擦嘴，给了查尔一个脑瓜崩。“去安昌还要点时间。你开还是我开。”

“我的驾照被我哥没收了，所以还要你带我去。”查尔一个胜利的眼神，杨海棠快要气疯了。抓耳挠腮的样子真好笑。

“我真的是……服了。穿衣服，我带你去。出了车祸我可不负责。”

“哎呀没事，我相信你。”

两人浩浩荡荡的就出门了，早上六点还是很冷，查尔找了一件褐色的羽绒服穿上，兜里还有两百块现金。“什么时候……”

“老师，你和言哥是怎么认识的？”

“我教了他四年，从高一教到高四，你觉得我怎么认识他的？”杨海棠冷笑一声，穿上大衣带着查尔出了市区。慢慢的，没有建筑。“查尔，其实老师觉得……”

“谁的成绩都是努力出来的，言哥的手要写字要搬砖还要抬桌子洗碗，我不想让他伤心。”

“小屁孩的爱情真好，想真简单。”

“要是都像你们那样就不叫早恋了不是吗？”

“说不过你，高智商的小孩都这样吗？”杨海棠边开车边说，也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喂？”

“老师救救我……”

电话那头的人声很弱，旁边还挺嘈杂的。但是可以听见一个老人说话。听上去像是方言。

“你是谁？”

“陈彬……二班的……”

杨海棠瞳孔一震，他转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查尔，“你搞得鬼。”

“我没那么闲，不过正好可以去看看。”他漫不经心的说着，勾起嘴角。“之前总是被他打，我还没见过他被人打的样子，老师，人都是有私心的……”

“你们这群孩子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杨海棠挂了电话，把车开的很快。旁边的庄子像是残影，上了高速之后查尔若无其事的拿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不是我闹，我就过去看看，再说了，是言哥让我过去的。说是给我的一个惊喜。”

“胡闹。再怎么说都不能出人命，你们几个最好有把握。”

“嗯呐。”

查尔漫不经心的来了一句。然后继续刷视频，杨海棠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谁都不喜欢被霸凌之后的一些事情。只能开着车。

与此同时，付言律在学校里用手机给查尔发了一条消息。“在路上了吗？”

“在了，班主任我们俩正快马加鞭的赶呢。”

“注意安全，不过有杨海棠在，你也不会有什么事。”

“有没有吃早饭呀？我今天吃了包子和豆浆。”

“一样，现在在上英语课，困的要死。昨天晚上熬夜把数学题做完了，成果还不错。”付言律想笑的用手打字。完全没有在意念些什么。“放假要不要一起去玩？”

“好呀，我想去新疆。你陪我去好不好？”

“好。老师来了，不说了。注意安全。”

付言律收好手机就没有拿出来，手机的一次震动让他知道查尔给他回消息了。

查尔在副驾驶很开心，已经准备好了假期要去做什么。只是杨海棠就有点不舒服了。

“该死！该死！一群小屁孩到底要捅多大的篓子先生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就怕……”

“老师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到你。言哥只是让我去看看，又没说是他弄的，放轻松等到了安昌就明白了。”

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