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雨水少了点,只不过窸窸窣窣的还在下,江淮地区有些都成了梅子霉地。
一个星期,付言律都没有来学校,李沫沫也没说他哥干什么去了,大家还是照常上课,气氛就像没变过一样,什么都没变,却又觉得少了什么。
“沫沫,言哥他怎么了?”
“不知道”沫沫头都抬,面对查尔,她实在不想说话了,虽然查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看出了沫沫的心情不是很好,也就不在问这件事。
正常的上课,查尔却开起了小差,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他已经没闻到桂花香气好一段时间了,明明桂花开的还很旺。
“生我的气了吗?”
还在想什么都查尔被拦了去路,被堵在楼道,这里没监控,也没人。
“怎么?你那条狗今天没来?”
“你放开我,我不想见你”查尔推开陈彬,反被陈彬抱着,陈彬喷了香水,应该是是木质香的,可是查尔只觉得想吐,“放开”
“你这几天都在找他不是吗?”
“哈!”
“我以为只有我会欺负你,结果啊,有人装好人,这手机可真难找”,他晃了晃手里的那老旧的手机,是付言律的。“你的视频,真精彩”
“你从哪来的,言哥他……”
“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陈彬放开查尔,看着这小家伙,还有些可爱,“不过应该挺自责的,毕竟他这可是算校园欺凌,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被说吧!拉个垫底的,也不错,只是以后他的生活就有些困难了”
“你把他怎么了,他在哪里?”查尔有些害怕,因为以陈彬的性格,付言律应该不会好过,“在哪?”
“放心,我只是给了他点教训,查尔,你以为那穷小子会保护你吗?他没用到了极点”陈彬把手机递给了他,留下一个笑就走了。留在原地颤抖的查尔,手里的手机他打开屏保,就是一张课程表的截图,“言哥”
查尔顾不上还有没有课,和老杨完请假就直接回了家,“别出事,求你了”
“哥哥,你可以给我我谁送我到医院的监控吗?”
“怎么了,急成那样?”查柏在睡觉,硬生生被查尔的电话烘醒了,强制开机。“视频是大哥给的,你要和他要,二哥没有太多办法”
“可……”他害怕了,可是没办法,“他在哪?”
“德国,你看着办,我睡了,困死了”查柏打了个哈欠没有挂电话,就又睡了,四小时前才从法国飞回意大利,困的要死。“有事再和哥哥说”
“好吧”
虽然很不想,但是他一个学生怎么要到医院上个月的录像,每七天更新一次,想找到,显卡都会爆炸,更别说还要导出来。“真的没办法了吗?”
他看着那个已经两年没有拨打过的号码,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算了,还是问问,反正他又不管我”,电话响起,“Hey, hier ist Cha Yun.”
“Ich bin es, Bruder.”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是不喜欢我吗?”
“给我上个月我被送进医院的视频”查尔听着这声音就被吓死,只是自己还强撑着说完,“你不给我,我就告诉妈妈”
“电脑上给你发,在学校小心点”
还没等查尔说上话,电话就挂断了,没有什么多余的,这也算给查尔松了口气。打开电脑,确实已经上传好了,只是这一次,他不淡定,因为他也不确定这个会不会被做手脚,毕竟想拦截查韵消息的人,多的数不清。
视频里,查尔显然被一个个子高高的男人送进医院,只是只有送进去的,没有出来,时间也只是十分钟,鼠标按下暂停键,他看着那张脸,有些想笑,“有什么好看的”,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付言律,只不过脸上难看的要哭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泪水滴落在鼠标垫上,他忍不住。
“为什么又要回来,明明自己都害怕”
宽阔的医院病房,付言律还在看书,他的手和腿有些行动不便,桂花的枝头插在花瓶中,冲淡消毒水的气味,安安静静的,他挺喜欢的。“妈,我没事,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要说你什么好?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梅婶婶给付言律削了一个苹果,又切好块放在一旁,可是付言律不想吃,只是笑着点点头“多吃点,还要住上半个月,这几天好好休息,有爸妈在”
“知道了妈”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付言律自己也懵,自己怎么就断手断脚了,好在还没骨折,不让这大高个,瘸了可不好看。
病房外的脚步声让付言律以为是沫沫,也就没好好注意,“沫沫来了吗?”
“应该不是,这丫头应该在上课,那是谁?”梅婶婶去开门,结果是个小男生“阿姨,付言律是不是在这间病房?”
“是的,你是言言的同学吧”
“嗯嗯,言哥好久没来学校,听说住院了,我来看看”
“他在床上,快进来”
“嗯嗯”
查尔提了东西进来,映入眼帘的腿上和手上裹着纱布的付言律“言哥……”
付言律看了眼查尔,又继续看书,根本不想理对方,梅婶婶看着查尔,还挺喜欢这孩子的。“言言的嗓子那几天感冒有点哑,别介意”
“没事没事,我就是来看看言哥,要是没事,我就走了”
“回来,我给你讲题”付言律合上书,拿了另一本练习册,“我看你挺闲的,高三有心思请假来看我”
“好……好吧”
“妈,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会乖的”
“行,妈晚上再来”梅婶婶执拗不过付言律只好留这两个小朋友在病房探讨学习了。“同学,麻烦了”
“不麻烦的阿姨”
“拜拜,孩子们”
门关上,付言律的书也关上,他根本不想讲题,只是想把查尔留在旁边。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对方,却又避开眼睛,稍微的呼吸声是最好的回应,桂花的香气还在蔓延,付言律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查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去找你了?”
“谁?”
“欺负你的那个”
等小家伙反应过来,付言律已经闭上眼准备睡了,药水让他每一天都浑浑噩噩的,但是又强撑的说着话,他感觉,他真的要死了。“有没有?”
“今天,他……”
“我就知道,查尔,你原谅我好不好?”他靠在床上,那双眼睛已经泛红,他真的不敢再去问了,这是最后一次问了,查尔原谅也好,不原谅也罢,他累了。“你说好或者不好就行,我会尽量补偿你”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言哥,你在说什么?”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我不想坐牢和留案底,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家,我不想我的家庭再被我弄毁,我真的怕”
“我不会去怪你,是你把我送进医院的不是吗?那天你又是怎么抗拒恐惧回来送我进医院的,你忘了吗?”
“没忘”
“我,好不容易才知道是谁救了我,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言哥,我不怪你,你也别害怕我,好吗?”
两人都平静下来,付言律慢慢的睡着了,查尔在旁边守着,把他的手机放在旁边,手指轻轻的擦掉付言律脸上都泪痕,看来,他在之前就哭了好久,只是不想让人知道。
“这件事,就到这儿吧,我累了,言哥,我想你应该也累了,好好休息,我等你回学校”
“对不起”付言律的喃喃自语中夹杂着一声声的道歉。
天色也不早了,沫沫从学校出来就来医院看付言律,开门就看见查尔,有点不可思议。“小尔?”
“沫……沫沫,你回来了”
“我哥他怎么样了?”
“睡了三个小时,还没醒,应该是药的作用,你……”,刚刚要说什么,查尔就被李沫沫一把搂住,这一个拥抱,好像付言律,“沫沫,怎么了?”
“小尔,对不起,今天对你脾气不好,原谅我”,道歉的语气和付言律一模一样,“是我哥让我这么做的,别放心上,我一会儿给你解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查尔的精神紧绷,今天发生的所有,都与他事与愿违,太不正常了。
安静的医院外面,沫沫把查尔约到休息区,这里没人,只有虫鸣。“言哥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伤成这样?”
“你还记得上星期我哥给你递手机的事吗?”
“记得,怎么了?”
“那天,他去找了陈彬”
“陈……”,查尔有点惊讶,但是声音不能放太大,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沫沫,沫沫的表情不像撒谎,“他找陈彬干嘛?他们两个又没交集?”
“事情没那想得那么简单,小尔,陈彬有言哥生父的消息”
“生父?”一脸问号的小水母眨巴着大眼睛,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言哥不是你哥哥吗?”
听这话,沫沫有些无语,这是有多呆才会问出这问题,一把扶额之后又看看这呆货,又无语了。“你没发现我姓李,他姓付吗?”
“对哦,嘻嘻”
事情的发展变得捉摸不透了起来,查尔想着,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