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佛堂里只剩下马老太太和那只装着断手的礼盒,血腥味和檀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过了很久,马老太太才敢从供桌下爬出来,腿一软瘫在地上。
她看着那只断手,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像个被人抢了糖的孩子。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当年她以为马嘉祺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忘了,马家的狠戾,从来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马老先生是这样,马嘉祺的父亲是这样,但他至少他大儿子八百个心眼子都在他老婆身上,但马嘉祺,明显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报应……都是报应啊……”
马老太太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嵌进头皮,“我不该贪心……不该害自己的孙子……不该……”
她突然想起马嘉祺小时候,她还抱过他,还给他喂过饭。
那时候的马嘉祺,眼睛黑亮黑亮的,会奶声奶气地叫她“奶奶”。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或许是从马老先生把大部分股份都留给马嘉祺开始,或许是从她觉得马志宏更“听话”开始,又或许,是从她第一次动了歪心思开始。
佛堂里的观音像依旧垂着眼,仿佛在无声地悲悯着这一切。
马老太太看着那只断手,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而此时的医院里,马嘉祺正靠在床头,听着刘耀文的汇报。
“老夫人那边反应很大,张妈说她晕过去了,估计是吓着了。”
刘耀文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马志宏那边也搞定了,断了手的照片已经发给他情妇了,不出意外,明天就能传遍整个城南。”
马嘉祺“嗯”了一声,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
快处理完了,丁儿,等我。丁家别墅的铁艺大门蒙着层灰,门柱上的石雕狮子缺了只耳朵,像只落魄的流浪狗。
星月站在雕花铁门前,白裙下摆被风掀起细小的弧度,三天前她就让人收购这栋别墅。
“星姐,人都到齐了。”
助理站在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他身后跟着五个中年男女,都是曾经在丁家做过活的佣人,此刻局促地搓着手,眼神里既有忐忑,又藏着对悬赏金的渴望。
星月转过身,阳光落在她脸上,却没驱散眼底的寒意。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沓现金,用橡皮筋捆着,在手里轻轻拍了拍。
“我找你们来,是想知道丁程鑫在这里的所有事,说得越详细,钱越多,但要是敢撒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发白的脸。
“X集团的法务部,有的是时间陪你们耗。”
这话像块冰投入热油,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一个穿着褪色围裙的胖婶率先往前凑了凑,声音发颤:“我说,我说!我在丁家做过三年保姆,那孩子……那孩子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胖婶叫王秀,是丁家辞退最早的佣人。
她说丁程鑫十岁那年打碎过一只青花瓷碗,丁国梁二话不说就把人锁进后院的狗笼,笼里还住着条成年狼狗。
“我半夜起来喂狗,就听见笼子里有呜咽声,那孩子缩在角落,胳膊被狗咬得血淋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月亮,像只快断气的小兽。”
王秀抹了把脸,“丁夫人就在旁边看着,还说让狼狗教教他规矩,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
星月的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后院的狗笼……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还留着抓挠的痕迹,原来那是她的星星留下的。
“他还打过工。”
一个瘦高个男人接话,是曾经给丁家修水管的老李。
“初二那年吧,我去修水管,看见他背着个破书包往废品站跑,里面装着饮料瓶。后来才知道,他哥丁俊辉把他的午饭钱抢了,他饿极了,就趁放学捡废品换钱买馒头。”
老李叹了口气,“有次被丁大少丁程宇撞见,当场就把他的书包撕了,饮料瓶撒了一地,丁程鑫趴在地上捡,被丁大少爷用脚踩着背,骂他贱骨头……”
“还有更狠的!”
另一个洗衣女工突然拔高声音,“丁程鑫十五岁那年,期末考试比丁程宇多考了两分,丁国梁把他的手按在暖气片上烫,说不该抢哥哥的风头!那孩子疼得浑身发抖,愣是没哭出声,丁夫人还在旁边织毛衣,说男孩子皮实,烫烫更听话!”
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星月的心脏。
她眼前阵阵发黑,那些资料上冰冷的文字,此刻变成了活生生的画面,被狼狗撕咬的夜晚,捡废品,被按在暖气片上烫红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