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叩门声响起时，丁程鑫正蜷缩在沙发角落，用指甲抠着西装袖口的线头。

马嘉祺头也不抬地应了声"进"，女秘书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推门而入，手里抱着平板电脑，目光却像刀一样刺向丁程鑫。

"马总，董事会会议室准备就绪。"

秘书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睛却上下打量着丁程鑫，"这位是？"

丁程鑫浑身僵住，他认得这个眼神和刘婶如出一辙的嫌恶，混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新来的助理。"

马嘉祺合上文件，起身整理袖扣，"跟我去会议室。"

秘书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却扬起职业化的笑意："好的马总。"

她转身时，特意用手肘撞了下丁程鑫的椅背，力道不大，却惊得他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丁程鑫慌忙起身，跟着马嘉祺往外走。

经过秘书身边时，对方故意将平板电脑往他方向一倾，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公司内部论坛的匿名帖子——《惊爆！马总新宠空降总裁办》，配图是今早他跟着马嘉祺下车时的模糊背影。

胃里一阵翻涌，丁程鑫差点没站稳。

他攥紧西装下摆，指甲在布料上留下月牙形的褶皱。

会议室的长桌铺着深灰色桌布，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丁程鑫贴着墙根站着，像块可有可无的影子。

马嘉祺坐在主位，女秘书站在他右侧，分发文件时故意把丁程鑫那份摔在桌上，纸张边缘卷了起来。

"今天讨论第三季度财报。"

马嘉祺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众人，"张经理，你先说。"

丁程鑫盯着面前的文件，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眼前游动。

他根本看不懂，却又不敢低头，生怕错过马嘉祺的任何指令。

"丁助理，把这份数据投影到屏幕上。"

女秘书突然开口，声音甜得发黏。

丁程鑫猛地抬头，对上她挑衅的目光。

投影仪遥控器躺在桌面中央，离他足有半米远。

他慌乱地伸手去够，手肘却撞翻了水杯，冰水泼在文件上，洇出大片污渍。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秘书冷笑一声，"马总，我看还是让专业人士来——"

"苏秘书"

马嘉祺的声音像冰锥，穿透会议室的死寂。

他起身走到丁程鑫身边，扯过他手里的遥控器，温热的指尖擦过丁程鑫冰凉的手背，"他没碰过这些东西。"

女秘书的脸瞬间煞白，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丁程鑫低着头，后颈的汗珠顺着领带往下滑，烫得他难受。

马嘉祺将遥控器塞到丁程鑫手里，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按下电源键。

丁程鑫的手很小，在他掌心一直瑟瑟发抖，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红色按钮是开关。"

马嘉祺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雪松混着咖啡的气息，"对准接收器，别手抖。"

丁程鑫喉咙发紧，点头时下巴擦过马嘉祺的领带。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般落在自己身上，后背沁出的冷汗浸透了衬衫，遥控器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选第二个频道。"马

嘉祺的手指覆盖在他手背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别怕，按下去。"

丁程鑫的指尖在按钮上颤抖，像触碰着某种禁忌。

他听见女秘书压抑的冷笑，听见高管们窃窃私语，突然想起刘婶的话,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按下去。"

马嘉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遥控器的棱角几乎要嵌进丁程鑫的皮肉里，"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心脏。

丁程鑫猛地闭上眼睛，指尖重重按下按钮。

投影仪"嗡"地启动，蓝色光打在屏幕上，映出他泛红的眼眶。

"很好。"

马嘉祺松开手，转身时西装袖口扫过丁程鑫的脸颊，"继续。"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切换到正确的PPT。

马嘉祺的体温还残留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几乎握不住遥控器。

他知道这不是温柔，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羞辱,就像把他推到聚光灯下，让所有人看清楚他有多笨拙。

接下来的会议里，女秘书不断用各种小事刁难他："丁助理，去倒杯咖啡。"

"丁助理，把这份文件送去打印。"

"丁助理，会议记录记得用红色标签分类。"

每次他完成任务回来，都会看到秘书和其他高管在窃笑。

散会时，夕阳把会议室染成血色。

丁程鑫蹲在茶水间擦地板，女秘书突然推门进来，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

"别以为傍上马总就能一步登天。"

她弯腰贴近他耳畔，香水味混着恶意扑面而来，"他换床伴的速度比换衬衫还快，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早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想反驳，却想起刘婶的话，想起丁家那扇永远紧闭的大门，想起自己此刻浑身的咖啡渍和狼狈。

是啊，他算什么呢?

"丁助理，马总叫你去他办公室。"

实习生突然探进头，惊得丁程鑫差点摔倒。

他站起身，膝盖传来刺痛。

茶水间的镜子里，映出他的西装沾着咖啡渍的领带，还有眼底挥之不去的怯懦。

丁程鑫敲门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