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见面的日子在丁程鑫忐忑不安的等待中终于来临。
天还未破晓,浓稠的黑暗仍笼罩着大地,丁父就粗暴地将丁程鑫从那狭小逼仄、堆满杂物的储藏间里拽了出来。
丁程鑫还沉浸在梦乡,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惊醒,睡眼惺忪地看着一脸不耐烦的丁父,心中涌起一阵恐惧与无奈。
丁父二话不说,径直走向小儿子丁程宇的房间,在衣柜里翻找了一阵,随手拿出一件不要的衣服,扔给丁程鑫,没好气地说:“就穿这个,别给我在马家面前丢丁家的脸。”
丁程鑫接过衣服,那是一件质地还算不错的衬衫,只是对他来说太大了。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丁程鑫身形瘦小,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袖子长得都快盖住了他的手,衣摆也耷拉到了大腿处。
他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整理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得体些,但效果甚微。
随后,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满心忐忑地跟在丁父身后。
二人来到停在院子里的丁家车子旁。丁程鑫很少坐车子,面对车门,他有些不知所措,摆弄了半天也没找到开门的按钮。
丁父在一旁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冲上前,一把揪住丁程鑫的头发,用力一拽,丁程鑫吃痛地叫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丁父的力道倾斜。
丁父顺势将他塞进后座,恶狠狠地说:“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丁程鑫默默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没有发出任何抗议的声音,乖乖地蜷缩在座位上。
车子发动,驶向马家那气势恢宏的宅邸,一路上,丁程鑫望着窗外,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抵达马家,朱红色的大门高耸入云,在微弱的晨光中散发着一种威严而神秘的气息。
门口的石狮子张牙舞爪,仿佛随时准备扑向来犯之敌,彰显着马家在黑道的赫赫权势。
丁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带着丁程鑫按响门铃,不多时,大门缓缓敞开,一位身着黑色制服、神情恭敬的马家下人出现在门口,他微微鞠躬,将丁父和丁程鑫迎进府中。
一踏入马家宅邸,丁程鑫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长长的回廊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贵盆栽,有的造型奇特,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有的枝叶繁茂,翠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每一盆植物都被照料得无微不至,彰显着马家的富贵与讲究,丁程鑫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脚步不自觉地放轻,生怕自己的举动会打破这份宁静与奢华。
然而,他们并未见到马家的主人,只看到那位一脸严肃的助理站在正厅之中。助理身着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看到丁程鑫和丁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换上温和的笑容,委婉地说道:“丁先生,我记得之前有幸见过丁家小少爷,不过今日怎么没见小少爷前来呢?这位……”他目光落在丁程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丁父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腰弯得好似虾米,几乎要贴到地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与尴尬,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这确实是我丁家的孩子,只是情况有些特殊。实不相瞒,这是我早年在外的……一点意外,是个私生子,但他千真万确姓丁,也是丁家血脉啊。犬子程宇实在不懂事,死活不愿来,这才让程鑫代替。”
助理眼中闪过明显的鄙夷,围着丁程鑫缓缓踱步,那眼神犹如冰冷的利刃,一寸一寸地将丁程鑫从上到下审视个遍,尽管心中对丁程鑫的容貌感到惊艳,但他并未表露出来,只是冷漠地审视着。
丁程鑫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双手局促地揪着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助理目光中的轻蔑,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助理停下脚步,冷哼一声,“你们丁家莫不是觉得马家好糊弄?想用个私生子来顶替正牌公子,达成联姻的目的?”
丁父额头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
他连忙摆手,急切地解释道:“不敢不敢,我们丁家对马家敬畏有加,绝无此意。只是犬子程宇实在不懂事,死活不愿来,这才让程鑫代替。但他也是我们丁家的孩子,一定会规规矩矩,不会给马家丢脸的。”
助理没有理会丁父的解释,他心里清楚自家少爷只想要那个伤害他弟弟的丁家小公子,拍照不过是为了找个理由送客。
他掏出手机,对着丁程鑫“咔嚓、咔嚓”连拍数张照片,每一次快门声响起,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丁程鑫的心上。
丁程鑫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哆嗦,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拍完后,助理收起手机,冷淡地说道:“我把照片拿给先生看看,至于后续如何,等先生定夺。你们先回去吧,静候消息。”说完,他微微侧身,示意下人送丁父和丁程鑫离开。
丁父脸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道:“好的好的,一切听凭马家安排,还望贵府能尽快给个准信儿。”
丁父和丁程鑫一走出马家大门,丁父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回到丁家,丁程鑫的弟弟丁程宇一看到他们回来,立刻凑上前,一脸急切地问:“怎么样,成功了吗?”
这一问,如同点燃了丁父心中的怒火,他瞬间火冒三丈,猛地转身,对着丁程鑫的肚子就是一脚。
丁程鑫毫无防备,被这一脚踹得向后踉跄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丁父根本不管丁程鑫,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都怪这个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好的联姻机会,就被他搞砸了!要不是他长得不像样,马家能不满意吗?”丁父越骂越激动,脸上的肌肉都因愤怒而扭曲。
丁程鑫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默默承受着丁父的怒火。
而丁程宇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嘲讽。他双手抱胸,看着丁程鑫狼狈的样子,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丁父骂累了,才停下,一脚踢开旁边的凳子,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丁程宇对着丁程鑫轻蔑地“切”了一声,也慢悠悠地走了,只留下丁程鑫独自在原地。
之后,丁家人对丁程鑫的折磨愈发变本加厉,且手段层出不穷,还都做得极为隐蔽,让人抓不到把柄。
丁母总是趁丁程鑫干活时,故意在他身边制造麻烦。
丁程鑫正在擦客厅的地板,丁母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她佯装脚下一滑,整杯热茶直直地朝着丁程鑫泼去。丁程鑫躲避不及,滚烫的茶水溅到他的手臂上,瞬间泛起了红印,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丁母却满脸歉意地说:“哎呀,我这脚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没事吧,程鑫?不过你也别在这碍手碍脚的,擦个地这么慢。”
丁程鑫咬着牙,强忍着疼痛,默默继续手上的活儿,手臂上的刺痛让他每动一下都格外艰难。
家里的下人也变本加厉地刁难他。王妈负责管理厨房食材,她总会把一些过期或者快要过期的食物安排给丁程鑫吃。
丁程鑫发现午饭是一碗散发着奇怪味道的粥,粥面上甚至还漂浮着几个小黑点。
他犹豫着问王妈:“王妈,这粥好像有点……”话还没说完,王妈就不耐烦地打断他:“有什么问题?能吃就行了,别挑三拣四的。这可是特意给你留的,别人还没有呢。”
丁程鑫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不多久,他的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但他不敢声张,只能默默忍受着腹痛继续干活。
李嫂则在丁程鑫洗衣服的时候,悄悄在洗衣盆里加入过量的漂白剂。
等丁程鑫把衣服洗完,原本色彩鲜艳的衣服变得斑驳不堪,像是被腐蚀过一样。
李嫂看到后,故意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丁程鑫,你怎么把衣服洗成这样了?这衣服还怎么穿?你是不是故意的?”
丁程鑫看着毁了的衣服,满心委屈,想要解释,李嫂却不给他机会,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着,一边威胁要告诉丁父。
丁程鑫害怕丁父的打骂,只能低着头,任由李嫂指责。
晚上,丁程鑫拖着疲惫又受伤的身体回到那狭小的储藏间,狭小的空间让他几乎无法伸展身体。
他躺在那张破旧的小床上,身上的烫伤处火辣辣地疼,肚子也还在隐隐作痛,心中的恐惧和焦虑愈发强烈。
他不知道马家到底会不会要他,不过他觉得他去哪里都是万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