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剑插在地上。
晴山初润扶着剑,粗重的喘息声回响在空间里。

守护者也没什么本事吗……亏得它们说的那么邪乎,我以为有多么厉害呢……

(喘气)
他真的没有想到对付这个蚀梦种居然这么困难,比昨天一个人和两只蚀梦种还要艰难。

(不对,不对。按理说不可能是这样……)

(沉思)(难道说……是这个空间的缘故?)

(我既然在它的地盘里,这个地盘势必会为他增加buff吧?)

(那么既然如此,我就应该破解这个空间才行!)
但是如何破解呢?
主角思考是需要时间的,但反派攻击是不会考虑这些的。于是,在晴山初润刚想明白这件事的那刻,蚀梦种的光波就狠狠击中了他。

咳!(一口血猛地咳出)

(喘息)糟糕……

(咬牙)(完全分不出神去找破解之法啊……怎么办?)

呵呵……没有价值的守护者,似乎也不需要由我来榨取脆弱回忆了……去死吧……
蚀梦种的攻击波慢慢蓄力。晴山初润紧锁眉头,试图抵挡或者趁机躲开。
轰———!!!
正当攻击一触即发时,一声巨响传来——!

?!

(也是一愣)

什么情况……这种波动……

……

不可能,我的幻境梦……

(难以置信)被破解了?

(异口同声,惊中带喜)被破解了?
—————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白得过于纯粹了。整个空间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是无垠的、均匀的白色,吸尽了所有声音与形状。目光无处攀附,失去远近,连自身的轮廓也仿佛要被这虚无融化、分解。
我……还被困在幻境梦里面吗?
恍恍惚惚中,天海今歌这样想。
他终于忍不住回头,发现走出来的那扇门不见了。仿佛飞鸟掠过天空,留不下一丝痕迹。
他感觉心里很重要的部分再次失去了。虽然这份撕心裂肺的痛苦已经经历过了一次,但这次是有所不同的。
第一次也是因为他,哥哥离开了;但这次却是他主动选择离开了“哥哥”。
明明是幻境,是空梦,却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他流泪。
一种麻木又空洞的冷意蔓延上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我……做了正确的选择吗?)
他出神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摇了摇头。

不……不可以。

(拍打自己的脸颊)不能再想了……骰子已经掷出去了!

我的初心……我做出选择的初心是离开这个幻境梦,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才对!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中的虚无仍然存在且强烈。天海今歌努力打起精神,决定好好看看这个空白的世界。

这里不可能没有门路出去……它能被创造出来,就一定也能被破解。

(深呼吸,努力对抗内心空洞的情绪)我……我该怎么做……

我记得我当时和晴山先生推出来,这个蚀梦种的能力应该是从脆弱回忆中榨取能量……

把我困在脆弱回忆里……按理说是它的目的……

可是……
刚才经历的那些,算的上是“脆弱回忆”吗?
或者说,那根本就是想让今歌沉溺于其中的“美梦”才对啊。活着的哥哥,热情温柔的、活着的哥哥。
明明是幸福才对吧?

(懵)这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这根本不是想要把我困在痛苦回忆中……明明“那一天”才是我真正的痛苦回忆

这个蚀梦种,其实是想让人在幸福中迷失自我,沉沦于其中吗??!

(对啊,毕竟对于痛苦的人来说,痛苦让人挣扎逃避,而那份失而复得的幸福反而是虚无的安乐乡。)

(苦笑)(安乐乡对于痛苦之人来说……确实是想要一直躲藏的好去处呢。)
如果可以,他也想要躲进去啊。
但是恰恰是因为他,却反而逃了出来。

因为,蚀梦种它,成功地低估了我的痛苦啊。

(苦笑)因为我三年来,一天、哪怕一秒都不曾忘记那件事;不敢忘也不能忘。

因为实在太过于痛苦了……铭记痛苦太深到了泪都流干的地步,所以我反而一下就发现了那幸福的安乐乡是假的。

哥哥他……明明早就失踪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想要打破美好的回忆、从这个幻境梦逃出去,就要靠那份痛苦了吗?!

既然如此,那好……
他深吸一口气。

(大喊)我的哥哥!早就失踪了!

这里不过是一句我的照片一般的记忆的幻境梦罢了!
他大喊着,逐渐感觉自己的意志慢慢坚定起来。迷蒙的感觉也逐渐消散,清醒的意识一点点回笼。

(大喊)所以,我说啊——

不要再拿那种虚假的回忆再哄骗我了啊!
随着最后一个字被喊出口,音节落下,周围的一切都迅速扭曲了起来。空白的世界不断消退,再消退,最后变回了最初公园的样子。

(惊喜)难道说,成功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喜悦)黑色的空间……坍塌的更厉害了!

(欣慰)天海先生……

……不可能……这怎么会……
周围的黑色景象飞速扭曲,最后徒留晴山初润和蚀梦种再度回到最初的公园。
——————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晴山初润刚从那种空间变换的眩晕感中回过神,就看到了扶着膝盖喘气的天海今歌。

(赶快跑过去扶住他)天海先生。

(气喘吁吁,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晴山先生……?是你…?看来,我做的没错……

是的,多亏了天海先生,我们才能回到这里……

初润先生?初润先生!

(DreamTitle!太好了,也终于联系上你了!!)

(我可担心坏了!还好回来了!)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的照片……我回忆制作的幻境梦……怎么会……

(咧出一个笑容)哈……不明白了吧……为什么我能逃脱……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梦还不够幸福……

不是!哪有这么简单!

(…?天海先生?)
天海今歌苦笑出声,情绪激动起来。

是因为你小瞧了我的痛苦啊……蚀梦种……我哥哥,他早就失踪了啊!这件事已经深深刻在我心里,成为我血痂的一部分了啊!

那种幻境梦的幸福情景,怎么可能会让我忘记我哥哥的真正情况呢?

不过,最重要的是,不要我随意玩弄我和哥哥的幸福回忆啊!喂!!我绝不允许!!

天海先生……

啊,原来是这样吗……那我应该直接把你投入痛苦回忆才是啊……

混蛋!这做法已经没有用了!!

同样的手段,怎么可能还骗我第二次呢?

……

糟糕,意志力越发强大了吗……

呵呵呵呵……你叫天海今歌是吧……好,我记住你了

你说的,我们下次再战……下次,下次我一定会骗过你,让你永远陷入幻境梦中,抱着你所有的回忆,再也醒不过来……

今日先放过你们……你们记好了,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蚀梦种挥出一道深紫色的屏障,径直走了进去,再没回头看他们一眼。
而公园里,那丝丝缕缕侵蚀骨髓的寒气也终于消失了。
随着蚀梦种与那道门的消失,天海今歌终于脱力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复杂的情绪瞬间如潮水一般涌入心田。泪水瞬间决堤,他又哭又笑起来,几乎无法自抑。

(又哭又笑着几乎喘不过气)终于,终于结束了,哥哥……我……我……

我好害怕,我好想你,我安全了,我……我……

(百感交集)天海先生……
他解除了变身,一起蹲了下来。
天海今歌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狠命咳嗽了几声又忍不住干呕着,最后把这汹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对,对不起……您见笑了,晴山先生,我…
一只手却温柔地摊在他面前。天海今歌本来低垂着眼,这下忍不住抬起头,看见了向他伸手缓缓站起来的红战士。
阳光在红战士的背后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仿佛这个人在发着光一样。他温柔又坚定的红色眼眸中噙着鼓励般的笑意。

(看愣)好厉害……

(笑着)先站起来吧,天海先生?
蓝眼睛的人呆呆地搭上红战士的手,被借力拉起来时,感到一丝莫名的喜悦在脑海中跃动着。

(懵)(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是……什么情况…?我……)

(忍不住)这是……共鸣啊……!

好强烈的共鸣……你们两个……难道说……

(惊)谁…谁在说话?
他的目光追随向半空中那抹闪烁的银色光芒。

哦,这是DreamTitle,是指引我变身的存在!

Dream…Title?

没错哦!

(呆)好长好复杂的名字。

……这是重点吗!
DreamTitle叹了一口气(这是晴山初润第一次听到意识体叹气,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绕着晴山初润飞了一圈,示意他告诉对方关于“蚀梦种”与“战士选人”的事。

天海先生,是这样的,我……现在想要邀请您成为和我一样的战士!
果然不出所料,天海今歌被吓了一跳,难以置信。

为什么,是我?

我打蚀梦种,真的假的?!
于是,晴山初润哥DreamTitle将蚀梦种与他们的使命娓娓道来,收获了一个快要失去思考的天海今歌。

(惊讶)什么,这样辛苦……
他叹了口气。

(苦笑)我,我原来有可以成为战士的资格吗,怎么会呢……

(温柔地笑)天海先生您的意志明明非常坚定……

如果不是您,我们甚至都无法逃离照片幻境梦,不是吗?

认真讲,您真的是我这整整一周中,见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成为守护者的人。

(叹息)符合成为守护者条件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

……

但是,您不用感觉有压力!您可以选择拒绝。

成为守护者需要付出很大代价,比如献出时间、甚至可能会献出生命与蚀梦种那些怪物战斗。

希望您成为守护者只是我们的想法,您……首先考虑自己的想法就好!

自己的……想法?

(坚定)对,只考虑自己如何想就好。

我……(咬唇)

我……(低头)

……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向着面前的人深深鞠了一躬又苦笑了起来,却不敢看向对方燃烧着的红色眼睛。

对不起!!我认为………

我可能……成为不了守护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