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锦鸢稍稍停顿,定定看着他,说出交换的条件。
“但是,交换的前提。你必须彻底离开蓝宝的身体,将这副躯体完完整整归还给他,不再动用力量压制蓝宝的灵魂,不再伤害蓝宝。”
大殿陷入短暂的寂静。
吸血大王收回搭在锦鸢肩头的手,缓缓后退两步,转过身,走到一旁的玉石桌案边。桌盘上还摆放着方才侍女送来一盘鲜红饱满的番茄。
方才宴会之上,那股来自锦鸢的甜香不断撩动他血族吸血的本能,他强压下嗜血冲动,此刻伸手拿起一颗番茄,指尖捏着,指尖微微用力,番茄表皮裂开,红色汁水渗出来。
他低头,咬了一大口番茄,酸甜的汁水在口腔散开,稍稍平复心底翻涌的本能欲望。
他背对着锦鸢,垂着眼眸,陷入沉思。
锦鸢提出的条件,诱惑力实在太大。
千百年以来,他一直流离,好不容易寻到蓝宝这合适的躯壳才得以现世。可寄居的滋味并不好受,时时刻刻要对抗躯体原主人灵魂的反抗,也永远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一切。倘若真的可以得到一具独属于自己的肉身,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风险同样存在。夸克族向来和血族立场微妙,万一这是夸克族设下的圈套,等他离开蓝宝身体之后,立刻出手封印消灭他,那他就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他慢慢咀嚼番茄,脑海里不断权衡利弊。殿内只有果实被咬破的细微声响,锦鸢安静站在原地,不去打扰他思考,将选择权交到他手上。她知道,这种关乎自身存亡的抉择,需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考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晶珠灯火轻轻闪烁。
许久之后,吸血大王将手里剩下的番茄果柄放到玉盘之中,缓缓转过身来。蓝宝的脸上,混杂着属于两个人的气质,一半少年纯粹,一半血族王族的桀骜。他目光牢牢锁在锦鸢的身上,眼神认真,不再有之前玩闹戏谑。
“你的提议,很诱人。”他缓缓开口,“我厌倦了困在别人灵魂的夹缝之中,时时刻刻要提防被蓝宝挤出去。如果真的能够拥有一具只属于我的身体,我愿意做这场交易。”
锦鸢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但依旧不敢完全放松警惕。协议达成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无数难关,上古造躯魔法凶险万分,谁也无法保证过程一帆风顺。
“不过,我有附加条件。”吸血大王话锋一转,目光紧紧望着锦鸢,眼底泛起一丝执拗,“在你们完成术法,为我塑造出新身体的这段时间,我依旧可以保有现在行动自由,不得趁机对我施展封印、禁锢魔法。并且,整件事情,我要你亲自参与。”
锦鸢眉头微蹙:“我亲自参与?”
“没错。”吸血大王往前又走近几步,再度来到她面前,目光灼灼落在她的脸上,“整个仪式,我要你在场。我信不过其余夸克族人,唯独你,我愿意相信。还有,事成之后,我希望,我可以常常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