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猎魔团聚居处。
光之晨曦专属的小楼里,皮革的坚韧气息、金属的冷硬味道、药剂的清苦回甘,正与某种小巧生灵身上特有的软甜气味缠在一处,酿出独一份的氛围。
驱魔关三个月轮值驻守的风尘还未在衣角褪尽,返回圣城休整尚不足一周,一枚盖着联盟最高指挥部徽记的任务卷轴,已轻轻落在了团长龙皓晨手中。
龙皓晨安坐客厅主位,目光扫过卷轴时沉静如深潭,随即清朗的声音响起,将内容念给围坐的伙伴们听:
“特级任务:护送精灵族使者队伍安全抵至‘梦幻天堂’核心区域,辅佐使者完成与自然神格的沟通仪式。任务地点:梦幻天堂入口(精灵森林深处)。任务时限:自接令起十日内,抵达指定集结坐标。”
“梦幻天堂?”林鑫眼里“噌”地亮起光,手指早习惯地摩挲着那枚精致的储物戒指——里头塞满了高矮胖瘦的瓶罐,“是传说里的自然圣地?听说里头长满了外头早绝了迹的珍稀魔植!这下发了、发了!”
王原原正拿块油布细细擦着她那面巨灵神之盾,盾牌大得惊人,边缘泛着沉沉的金属光,听见这话头也没抬:“珍稀魔植?倒盼着那儿的怪物够劲,别让我的盾牌闲得生了锈。”话落拍了拍盾面,闷响“嗡”地漫开。
“嘿嘿,有原原的巨盾挡在前头,我正好试试新得的‘大力丸’!”司马仙咧嘴笑开,是他标志性的爽朗模样,单手就轻松提起那柄比他还高半截的巨型战锤——锤头爬满狰狞尖刺,随意挥了挥,便带起一阵风啸。锤柄末端刻着个小小的光明符文,悄悄泄了主人的牧师身份,偏和武器的狂野模样撞出鲜明的反差。
“梦幻天堂……听着就漂亮呢。”陈樱儿捧着个粉嫩的小猪,眼里漾着向往。脚边,圆滚滚、粉嘟嘟的镜像宝猪麦兜正欢实地用鼻子拱她的小腿,“麦兜麦兜”地闹着。自打猎魔团选拔赛落幕,这只奇特的本命召唤兽,早成了光之晨曦的“吉祥物”,也是藏着的秘密武器。
圣采儿静坐在窗边阴影里,指尖转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连丝反光都无。
她像融在影子里似的没什么存在感,可藏在面具后的眼眸却利得像鹰,总在扫着窗外,仿佛暗处正蜷着无形的威胁。
听见“梦幻天堂”几个字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韩羽坐在龙皓晨侧后方稍远些的位置,姿态恭敬又沉稳。
他是队里较新的成员,驱魔关战役后,被龙皓晨的实力与品格攥住了心,主动申请又经了严格审核,才加入光之晨曦做了扈从骑士。
膝上横放着骑士剑,剑鞘素净得没什么花样,握剑的手指却骨节分明,满是力量。
他听着任务时眼神专注,没漏过一个字。
龙皓晨的目光慢慢掠过伙伴们:持盾守护的王原原,举锤攻坚的司马仙,是炼金鬼才的林鑫,带着麦兜的召唤师陈樱儿,无声守在侧的圣采儿,还有沉稳可靠的韩羽。
暖流混着责任感在心里涌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剑穗——上头用靛蓝丝线绣着繁复的星辰,室内柔光里,正流转着微弱的光,像从遥远星空落来的。
“梦幻天堂是精灵族的圣地,也是自然法则最纯粹的地方,”龙皓晨的声音清且稳,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联盟把这样重的任务交来,是信得过光之晨曦。这一趟分量不轻,不单关乎和精灵族的邦交,更可能沾着自然神格的力量,对整个人魔战局说不定都有深影响。”他顿了顿,眼神更坚定了,“我们去,不为抢什么,不为征服谁,就为守护与沟通,为咱们人族守着生命与和平的路。”
话在安静的客厅里荡着,伙伴们的神色都沉了下来。
王原原停了擦盾牌的手,司马仙把巨锤轻轻拄在地上,林鑫收了嬉笑,陈樱儿抱紧了麦兜,圣采儿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龙皓晨身上,是无声的应和。
韩羽挺直脊背,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明白,团长!”众人齐声应着,声里满是决心。
“好,”龙皓晨点头,“任务急,大家这就分头准备。林鑫,你备些可能用得上的药剂,尤其针对森林环境和可能有的毒素;原原、司马,检查好装备;樱儿,让麦兜歇足了劲,它的本事在陌生地方说不定最顶用;采儿,韩羽,多留意和任务相关的细情报。明早拂晓出发,目标——精灵森林!”
“是!”众人应声起身,各自忙活去了。
就在光之晨曦紧着准备梦幻天堂之行时。
遥远的心城边缘,废弃哨塔的尖顶上。
星澜的身影立在那儿,像块亘古不变的磐石。
呼啸的夜风卷着他灰扑扑的粗布衣袍下摆,也撩着颈间那条靛蓝色的围巾——沉静得像浸了夜色。
他的目光像穿透了空间的墙,深蓝如夜的眼眸仿佛跨了千山万水,把圣城猎魔团居住区那座小楼里的事看得分明:伙伴们围坐时的热闹,宣读任务时的专注,龙皓晨说那番话时的坚定,还有……少年无意识摸剑穗时,指尖泄出的那点沉重与决心。
他看见了王原原那面沉得如山的巨灵神之盾,司马仙手里那柄裹着杀气的巨型战锤,也看见了陈樱儿脚边那只看着无害、却藏着神奇镜像能力的粉小猪麦兜。
新加入的韩羽,那份沉稳的守护模样,也落进了他眼里。
夜风捎来远处的喧嚣,却吹不散他眼底那片深的星海。他看见少年眼里燃着的信念火,看见他扛着的重担,也看见前路藏着的——来自魔族内部的觊觎(门笛的毒雾符文),还有来自自然圣地的未知考验(夜小泪的排斥)。
过了好久,一声低得像自语的叹息才在风里悄悄散了,那声音带着洞悉未来的沉,还有说不清的复杂,仿佛穿了时光,预见到了将来可能落的泪与伤:
“愿你手里的光……永远明亮。”
话音落时,他的身影在塔顶星光里慢慢淡了,最后像融了夜色的雾,悄没声地散了。
只剩那条靛蓝色的围巾,像还留着点守护的温度,在冷的夜风里轻轻晃了下,转眼就静了,再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