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半小时的聊天成了林东辰最期待的时刻。
他会跟杨景沂将训练的趣事,见到了哪些人;杨景沂则会告诉他学校又换了那几个代课老师,小区的流浪猫生了几只小猫。
傍晚六点,林东辰下训,匆忙洗了澡就去拿回手机。
杨景沂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今天被物理老师点名批评了,说我作业写得跟鬼画符QAQ。”
林东辰边往外走边回复。
“你画个乒乓球拍交上去,就说在研究击球的运动规律。”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起来。
杨景沂直接打来了视频电话。
屏幕里她还穿着校服,长发绑成了马尾,鼻尖还沾着一点颜料,背景显然是画室。
“林教练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训啦?”
她眨着眼睛,酒窝若隐若现。
“别叫我林教练…”
林东辰耳根发烫,快步走向食堂。
“你又在画室逃课?”
“这叫艺术选修!”
杨景沂把镜头转向画板,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一个少年打乒乓球的背影。
“看,我的新作业。”
林东辰脚步一顿。
画中人的背影隐约有他的影子。
“你…什么时候去看过我训练?”
杨景沂突然凑近镜头,声音压低。
“嗯~,三个月前。”
“我找我朋友给我带进的先农坛,你们训练馆后面有个小门。”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我在门那蹲了得有半个小时呢,你那歌倒地爆冲帅呆了。”
林东辰心跳漏了半拍。
他记得那天训练确实感觉有道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
“杨景沂!”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女声的喊声。
“张老师来了!”
“糟了糟了!”
杨景沂慌乱地抓起画笔。
“先挂了!记得看我发的——”
视频戛然而止。
几秒后,一条消息弹出。
杨景沂:[图片]
照片上是杨景沂的物理习题册,空白处画满了乒乓球和秋千的涂鸦。
最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比物理公式有趣多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
直到周三的晚上,杨景沂的消息突然断了。
林东辰反复刷新对话框,最后一条仍停留在下午杨景沂发过来的。
杨景沂:我爸回来了。
晚上下训以后,林东辰给杨景沂打电话却提示关机,连拨十几次都是冰冷的机械声。
第二天训练时,他连续三次发球失误。
罗国亮指导把球筐里的球往林东辰的身上砸去。
“林东辰!你当这是小区友谊赛呢?”
“对不起,罗指。”
他机械的蹲在地上捡球,指甲嵌进掌心。
作为运动员的林东辰还是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事情压在心底,专心练起球来。
这样的日子直到三天后。
杨景沂终于发来了信息。
而林东辰也迎来了进入国家队以来的第一场比赛。
这天下训,他习惯的拿到手机打开微信,就看见了杨景沂发来的十几条消息。
[杨景沂]:对不起,我爸回来发现我逃课,把我手机给没收了…
林东辰给杨景沂打去了视频通话。
看见杨景沂正坐在书桌前,右手缠着绷带,挂在胸前。
林东辰看着她这副样子忘记了自己这三天的煎熬。
“伤得重不重?”
“骨折而已。”
她吸了吸鼻子。
“就是我爸说,再发现我逃课,就送我出国读书。”
林东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在作响。
“林东辰。”
杨景沂突然喊他的名字。
“你要拿世界冠军啊。”
“嗯。”
“拿了冠军,就能上电视吧?”
杨景沂的声音轻快起来。
“那我就能在电视上看见你了。”
林东辰望着窗外的月亮,握紧手机,窗外正飘着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宿舍的玻璃窗上映出他紧绷的脸,和屏幕上杨景沂带着失意的笑脸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