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雾蒙蒙的玻璃窗，在顾棠棠的病床前投下斑驳光影。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顾云舟的皮鞋碾过地砖，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俯身凝视着妹妹苍白的脸，昨夜天台倾盆大雨的寒意仿佛还残留在骨缝里，那些被雨水浸透的争吵、失控的真相，此刻都化作胸口沉甸甸的巨石。

"顾总，董事会已经开始催了。"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打破寂静。顾云舟这才注意到腕表上的时间，距离约定的会议只剩二十分钟。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抚平顾棠棠额前凌乱的碎发，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皮肤时猛地顿住——那道藏在发根下的旧疤，此刻像条狰狞的蜈蚣，提醒着他这个秘密已埋藏多年。

"等我忙完公司的事情再来找你。"他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床栏，惊醒了正在记录数据的李医生。这位向来冷静的李医生摘下听诊器，金属环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顾先生，关于令妹的情况..."李医生的笔尖悬在病历本上方，"高空坠落造成的外伤并不致命，但头部旧伤叠加新创，很可能诱发记忆紊乱。"她调出CT影像，指腹划过颅骨处的凹陷，"这个伤痕至少有十年以上，当时为什么没有彻底治疗？"

顾云舟的瞳孔骤然收缩。四岁时的顾棠棠在福利院时就已经有伤了——现在想来，外祖父慈祥的眼睛里，分明藏着一丝狠厉。

"当时以为只是孩童之间打闹受的伤。"他喉结滚动，强行压下回忆带来的窒息感，"李医生，她还能醒来吗？"

李医生沉默良久，窗外的风卷起雾气，将她的面容晕染得模糊："大脑的自愈机制很复杂。不过顾先生，有些真相或许比失忆更残酷。"她的目光扫过顾云舟紧绷的下颌线，最终落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少女身上。

待顾云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李医生也出去了，过了一会病房门再次被推开。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清脆如珠落玉盘，身着墨色真丝长裙的女人摘下墨镜，琥珀色的瞳孔映出病床上的身影。她指尖抚过"顾棠棠"的床头卡，腕间的祖母绿镯子与金属牌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棠棠，我终于找到你了。"慕氏集团总裁慕绾的声音里裹着十年未见的思念，她轻轻握住那只毫无温度的手，"你姐姐临终前托我照顾你，可我竟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她的目光扫过顾棠棠脖颈处的淤青，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慕总，老宅那边传来消息，顾老爷子正在调动家族势力。"助理匆匆推门而入，压低声音，"还有傅氏集团的傅砚之，正在暗中调查顾小姐的病历。"

慕绾起身整理裙摆，真丝面料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哦？有意思看来这顾家老爷子还没有忘了十年前的教训，告诉公关部，从今天起，顾家的所有合作项目全部暂停。"她俯身亲吻顾棠棠的额头，口红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抹鲜艳的印记，"等我，这次换我来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