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具悬挂的肉块观众蠕动起来,缝合线崩裂的细微声响像无数蛆虫在朽木中穿行。
它们的玻璃眼球咔哒咔哒转动,聚焦在舞台中央——张泽禹站在那里,墨绿丝绒礼服在幽绿的煤气灯下泛着尸液般的光泽。
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皮下那些银色的线虫清晰可见,随着他的呼吸缓慢爬行
而我,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关节处的银丝绷紧到极限
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我的肌腱。
我的喉咙里灌满了粘稠的防腐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甜腥的腐臭。
穆橙我真的是…受不了了啊
穆橙太难受了
张泽禹Liebestod…(爱之死…)
张泽禹的歌声响起,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某种混合了濒死喘息与金属摩擦的诡异共鸣。他的声带在振动时,脖颈处的皮肤微微裂开,露出下面蠕动的、银色的线状生物。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迈步
穆橙(我靠不是吧!我怎么忽然说不出话了)
关节发出湿漉漉的挤压声。我的“歌喉”被他的丝线扯开,一段不属于我的、扭曲的旋律从喉咙深处挤出:
穆橙in des Welt-Atems wehendem All…(…在这世界呼吸的洪流中…)
声音出口的瞬间,我的口腔内壁撕裂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冰冷的、粘腻的剥离感,仿佛有东西正从我的声带里破茧而出。
台下的肉块观众兴奋起来。一具由碎皮缝合的“女士
突然从座位上站起,她的胸腔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仍在跳动的微型心脏,每一颗都连着银丝,另一端消失在黑暗的天花板上。她的声音像指甲刮擦玻璃
不知名女士唱啊……塞壬……用你的腐烂……取悦我们……!
张泽禹转身,面对我。他的瞳孔扩张到极限,黑色的部分几乎吞噬了眼白,里面翻涌的银虫清晰可见
他伸手,指尖轻轻贴上我的脸颊——那里的“皮肤”在他的触碰下溶解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蜂窝状的骨质结构
张泽禹你感觉到了吗?
他低声问,声音带着颅内蠕动的沙沙声
张泽禹你的‘玫瑰’……正在绽放
我的锁骨下方,那团肉瘤剧烈搏动着,
表面的“花瓣”一层层翻开,露出中心一根淬着荧光绿色脓液的尖刺。它渴望刺穿什么。渴望刺穿他
穆橙我会的…-
我的声音不再是砂纸摩擦,而是某种昆虫振翅的嗡鸣
穆橙在你最沉醉的时候……我会让它……钻进你的脊髓……
张泽禹笑了,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螺旋排列的、针状的牙齿
张泽禹我等着
下一秒,音乐骤变。
管风琴的轰鸣像是巨大器官的痉挛,张泽禹的歌声随之扭曲,音调拔高到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频率。我的眼球在声波中震颤,玻璃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三百具肉块观众同时站起。它们的触须狂舞,脓液喷溅,缝合线彻底崩断。一具长满海葵状口器的“孩童”爬上台,它的脊椎像蜈蚣般**一节节脱臼,又重组,朝我蠕动而来:
不知名女士他骗了你……塞壬……你根本不是人偶……!
xxx他骗了你……塞壬……你根本不是人偶……
他骗了你……塞壬……你根本不是人偶……
他骗了你……塞壬……你根本不是人偶……
声音像无数只蚂蚁在头骨内爬行。
不知名女士你是……最后一个……活人……!
xxx你是……最后一个……活人…
穆橙我…是……最后一个……活人……
穆橙我…是最后一个活人
张泽禹的歌声戛然而止。 剧院陷入死寂。
月光像凝固的尸油,从歌剧院穹顶的破洞滴落。我坐在后台
我紧闭双眼
又回到了演出开始时,悬挂在观众席的肉块苏醒了。它们用缝合的嘴唇低语,脓液滴落在猩红座椅上。张泽禹站在舞台中央,皮肤下的银线随着咏叹调起伏。
我被迫张开嘴,歌声撕裂了声带。一只长满眼球的手从第一排伸来,抓住我的脚踝。
不知名女士她闻起来像新鲜的
xxx可能…放冰箱了?
肉块们窃窃私语。
深夜,我撬开后台的铁门。阶梯上长满菌丝,每一阶都在呼吸。地下室的墙壁上挂着三百幅肖像——全是我的脸
穆橙哇撒。
穆橙有一种当明星看到自己狂热ss的感觉
穆橙啧啧啧
穆橙那是什么?
最近的一幅还未干透。画框下摆着一个小瓶,里面泡着一枚眼球。
穆橙好。。。恶
张泽禹你在干什么亲爱的?
张泽禹在调查这个剧院嘛?
穆橙。
张泽禹你知道吗
张泽禹你的玫瑰不是武器
他解开衬衫,露出同样的肉瘤
张泽禹是种子
他的手指插进我的关节,银线突然有了生命,钻进我的骨髓。记忆碎片涌现:手术台、惨叫声、还有他捧着我的脸说
张泽禹你会是最完美的
暴动发生在终演之夜。肉块观众挣脱丝线,像潮水般涌向舞台。张泽禹站在聚光灯下张开双臂,任由它们撕咬。
张泽禹吃吧
他的声带被扯出,却仍在说话
张泽禹等塞壬绽放
我锁骨下的玫瑰突然爆开,藤蔓刺穿全场。剧院的墙壁开始脱落,露出跳动的心脏。
真相随着脓血涌出:这座剧院是活的。我们都在它的胃里。张泽禹不是操控者,而是上一任"主唱"。
三百具人偶曾经都是他。现在轮到我了。
穆橙现在。
穆橙轮到我了
新生的藤蔓将我固定在舞台中央。银线从指尖生长,连接起满地碎肉。观众席坐满新的人偶,它们用我的声音鼓掌。
幕布再次升起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后台。他摸着关节处的银线,眼中带着和我当年一样的杀意
穆橙今晚唱什么?
张泽禹的微笑在阴影中扩大
张泽禹《爱之死》,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