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挂毯上那条龙的红色眼睛像是活了过来,在昏暗中盯着他。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抬起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把城北那条线全部翻一遍。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和稳,但那冷里面还裹着一层阴狠:

找到周福生!至于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一个都不留!
手下领命出去了。
此时,台球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严浩翔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低垂着头,双手撑在膝上,手指交叉握着。他的拇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另一只手的虎口,那个动作焦灼而克制。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截断掉的球杆上,黑幽幽的眼眸里映着断裂处参差不齐的木质纹理。
他想起很多年前,LD东区那条狭窄的、长着青苔的小巷里,一个小姑娘坐在墙根下抱着膝盖,膝盖上擦破了皮,血珠混着雨水往下淌,她眼眶红红地咬着下唇,倔得像一头刚被激怒的幼兽。
严浩翔蹲下去给她上药的时候,她盯着他看了好久。那小姑娘的眼睛又圆又亮,里面有一种他从来没在别人眼里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哀求,是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的打量。
她接过他给的巧克力,攥在掌心里攥了很久,包装纸都被体温捂软了才拆开。她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仰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天下着雨,天很冷,但那个笑容却显得那么温暖。
严浩翔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白,骨节凸出。

苏棠……
他极轻极轻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你最好给我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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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总医院手术室门口的灯还在亮着。
走廊里的四个人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或站或靠,目光全都盯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刘耀文站不住了,开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急促而紊乱。马嘉祺靠着墙,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沉静地看着那扇门,但胸口起伏的弧度比平时更深更快。宋亚轩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叉抵在额前,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丁程鑫靠坐在墙根,呆呆的望着手术室的门。
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走廊尽头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突然“啪”的一声灭了。
四个人听到声音同时动了。宋亚轩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刘耀文的脚步猛地刹住,马嘉祺从墙上直起身,丁程鑫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但因为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他的腿有些麻,踉跄了一步,扶着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张真源走了出来。
他拉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额头上的汗还没干,他的眼睛很红,眼底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里有一种医者特有的、尘埃落定后的微光。